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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日子里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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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桂枝郑重地接过纸包和那张写着字的纸,她不识字,但知道这纸上写的是让庄稼长得更好的“法子”。小张又指着旁边一块单独圈出来、只有席子大小的地说:“这块地,施的是从咱们黑龙江边找到的那种‘石头粉’(指钾长石风化土),孟教授让对比看看效果。”

“石头粉也能肥地?”马桂枝好奇。

“孟教授说里面有好东西,试试看。”小张也很兴奋,“要是真管用,以后咱们说不定能自己找‘肥’!”

马桂枝看着手里这些不同寻常的“肥料”,再看看眼前绿意盎然的试验田,心里头一次对“种地”这件事,生出一种超越“糊口”之外的、模糊的期待。她不再仅仅是为了丈夫的口粮和连队的任务在劳作,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参与一件挺重要的事,一件和遥远的“大连工厂”、“沈阳领导”都连着的事。这种参与感,让日复一日的辛苦,似乎也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中午,她带着狗娃在地头树荫下吃午饭。掰开窝头,抹上一点番茄酱,狗娃吃得津津有味。马桂枝把那张奶糖油纸剥开,将剩下的小半块糖塞进儿子嘴里。狗娃甜得眯起眼,含糊地问:“娘,咱家的地,以后也能天天吃糖吗?”

马桂枝望着阳光下油绿的庄稼,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好种地,听技术员的话,以后……兴许能。”

黑龙江省东部,一个紧邻着黑龙江、人口不过千余的边境小镇。镇子只有一条主街,街面是压实的土路,两边散落着供销社、邮局、粮站和几间民房。葛守田是镇供销社的主任,五十多岁,脸上刻着风霜,为人热心肠,镇里人都叫他“老葛头”。

供销社不大,三间门面,柜台是厚重的木料打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有限的商品:肥皂、火柴、铅笔、笔记本、几种花色单调的棉布、暖水瓶、搪瓷缸子。后面的货架上堆着盐、糖(限量供应)、酱油醋和本地产的散装白酒。往常,这里总是冷冷清清,除了每月固定的票证兑换日,难得见到几个人。

但最近几个月,老葛头觉得供销社里渐渐有了些“热闹气”。

先是开春后,镇上和附近村屯的乡亲们来买农具、农药(主要是土农药原料如石灰、硫磺)的多了。虽然东西简单,但老葛头能感觉到,大家对种地的事更上心了,舍得在这些“投入”上花点钱(或用鸡蛋等实物换)。

接着,大概从五月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县里的供销社会用卡车送来一些新货。这些新货,让老葛头这个老供销都开了眼:

第一次来的是几捆颜色鲜艳、质地厚实的“劳动布”(即牛仔布),还有一批深蓝色、胸前有口袋的“工装裤”。老葛头听县里采购员嘀咕,说这是大连那边产的,质量好,耐穿,还能出口换机器。裤子很快被附近林场和农场的工人抢购一空,没买到的还预定了下一批。

第二次来的是一批铁皮壳的“丰收”牌手电筒和备用电池,还有几十双高腰农田鞋(胶鞋)。手电筒对于经常走夜路的伐木工、巡边员和农民来说,可是稀罕的实用家伙。胶鞋更是抵挡泥泞的利器。

第三次,也就是前几天,卡车居然拉来了几十个印着“大连食品”字样的铁皮罐头!有猪肉罐头,也有水果(糖水黄桃)罐头。虽然价格不菲,要好几块钱一个,还得搭工业券,但消息一传开,还是引起了轰动。有家里老人过寿的,有小伙子要相对象的,有想给生病家人补补身子的,都挤到供销社来看稀罕。老葛头特意留了一个黄桃罐头没卖,拆开来,切成小块,用小碟子分给几个来看热闹的老伙计尝尝。那清甜的糖水和软滑的桃肉,让老人们咂摸了半天,直说“这辈子头一回吃上这‘洋果子’”。

这天傍晚,老葛头正要关门盘账,一个穿着旧军装、干部模样的人匆匆走进来,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同志,我是农建一师后勤处的,急需采购一批肥皂、毛巾、铅笔和笔记本,数量不少,您这儿库存够吗?”

老葛头一看介绍信,连忙热情接待:“够!够!师里又来任务了?是要办学习班?”

“可不是嘛!”后勤干部擦着汗,“冬训结束了,各团都在搞技术总结、评比先进,还要搞扫盲班,这些东西消耗大。另外,咱们师里自己搞了个‘小供销社’,也得备点货。”

老葛头一边指挥店员搬货,一边跟干部闲聊:“你们师里现在可是不得了,听说开荒种地讲科学了,还用上了新肥料?”

后勤干部脸上露出自豪:“是啊,多亏了上边支持,还有大连兄弟单位的帮忙。日子是比以前强点了,至少战士们能按时拿到肥皂毛巾,学文化也有纸笔了。就是缺的东西还多啊……”

送走后勤干部,老葛头看着空了一大截的货架和柜台里新增的那些“大连货”、“沈阳调拨货”,心里盘算着下次去县里进货,得多申请点花样新的棉布、暖水瓶,最好再能要点那种据说省油的煤油灯。他感觉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带着工业气息和外界信息的“活水”,正通过供销社这个最末端的毛细血管,缓慢却真切地流入这个偏远的边境小镇,流入寻常百姓家。连他那个在镇上小学教书的儿子,都开始用上了大连产的“渤海牌”钢笔,写字确实流畅了不少。

夜晚,老葛头坐在自家炕头上,就着煤油灯,拨拉着算盘珠子。账本上的数字,比往年同期好看了一些。老伴在旁边缝补衣服,用的是新买的、带点暗格的“的确良”布料边角(也是新来的稀罕货)。窗外的镇子很安静,但老葛头觉得,这安静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子向上的劲儿。

日子,就在这些普通工人、农垦家属、小镇居民具体而微的生活细节里,一天天流过。变化不是惊天动地的,它可能只是一罐炼乳、一勺番茄酱、一块奶糖、一条耐穿的工装裤、一个水果罐头、一支好用的钢笔。但正是这些点点滴滴“日子里的光”,汇聚起来,便照亮了黑土地上、渤海湾畔、乃至遥远谈判桌前,所有那些艰辛探索与默默付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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