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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铁犁破冻土(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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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门店,那座由几顶军用帐篷和简易木板房拼凑而成的谈判会场,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中朝代表与联合国军代表,分坐在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长条桌两侧,彼此的目光偶尔交错,都带着难以消融的冰霜与审视。签字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极度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如同一场漫长酷刑终于迎来的、略带麻木的解脱。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及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一方与联合国军总司令另一方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连同厚达数百页的各种附属协议、临时补充条款、地图附件,被一一签署、交换。

当最后一枚印章落下,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随即又被重新激活。没有欢呼,没有握手,甚至没有礼节性的点头。双方代表几乎同时起身,面无表情地离开座位,走出帐篷,走向各自阵营的车辆。持续了两年零九个月的惨烈战争,在理论上,于此画下了一个充满裂痕的句号。

消息通过无线电波,以光速传向世界各个角落。在北京,在天安门广场和无数机关学校,预先准备好的庆祝活动在克制而庄重的气氛中展开。人们长舒一口气,眼眶湿润,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沉重。胜利了吗?或许。和平了吗?暂时。代价呢?那是一个民族心中需要数十年乃至更久才能慢慢消化、永远无法真正弥合的深深创口。

在沈阳,东北军区后勤司令部“前指”大楼里,当值班参谋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念完来自志愿军司令部的最后一封关于停火生效的确认电文时,偌大的作战指挥中心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绝对死寂。墙上巨大的态势图上,那些代表敌我进退、后勤路线、物资集散点、防空哨位的红蓝箭头和密密麻麻的标记,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全部意义,只剩下无声的、触目惊心的历史痕迹。几个月来高度紧绷、近乎机械运转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虚脱般的眩晕和无所适从的空茫。

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长津湖地区那个被他用红铅笔反复圈点的位置。听到电文内容,他的手停住了,半晌没动。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指挥室里所有望向他的目光。窗外是七月的沈阳,阳光炽烈,远处的烟囱依旧冒着烟,城市在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得知停战消息后的短暂寂静与日常生活的隐约喧嚣中运转。

没人敢去打扰他。参谋们开始默默地、有条不紊地整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电报稿、运输清单。这些曾经关乎无数人生死、需要争分夺秒处理的纸张,此刻似乎变成了故纸堆。

赵刚从隔壁的政工办公室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简短内部通报。他看到李云龙的背影,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手上的工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街景,良久无言。

“停了。”李云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停了。”赵刚应道,语气同样平静,但带着深深的疲惫。

“咱们……算是没白忙活?”李云龙转过头,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茫然的神情,“那些送过去的‘破甲箭’,压缩干粮,棉衣……还有,那些没送到的。”

赵刚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那些倒在运输线上的司机、押运员、民工,在想长津湖冰天雪地里没能等来足够冬装和药品的战士,在想兵工厂里累吐了血、倒在机床旁的老师傅,在想苏映雪报告里那些因缺医少药而没能救回来的年轻生命。

“战争没有白忙活这说法,老李。”赵刚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只有代价和结果。我们付出了巨大的、难以想象的代价,换来的是一个……可以开始重新规划未来的机会。一个不让后来的孩子们,再付出同样代价的机会。”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想把胸膛里积压的沉郁都排出去。“道理我懂。可这心里头……他娘的,堵得慌。仗打完了,接下来干啥?老子除了带兵、搞后勤,还会干啥?难不成真去当个太平官?”

赵刚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投向更远处那些林立的工厂轮廓:“仗打完了,但事儿更多了,也更难了。老李,你看这沈阳城,这东北,看着烟囱冒烟,机器在响,可底下是虚的。咱们之前那叫‘应急’,是拿命在填,在透支。真要建设,得从头搭架子,打地基,比打仗更考验耐性和本事。”

就在这时,机要科长拿着一份新的、带有最紧急标识的电报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念停战电文时还要严肃几分。“李总指挥,赵政委,北京急电!”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转身。电报内容很短,但措辞极其正式且重量非凡:“奉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及政务院令:着李云龙、赵刚二同志,接电后三日内完成工作交接,即刻赴京。有要务面谕。沿途不得耽搁。”

没有说明任何原因,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以及一丝隐约的预感。停战的喜悦(如果那能称为喜悦的话)尚未沉淀,新的使命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叩响了门扉。

“交接吧。”李云龙对赵刚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该来的,总会来。”

北京,一间陈设简朴但气氛肃穆的办公室。

夏日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却压不住那种无形的高度紧张与期待。

李云龙和赵刚风尘仆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坐在硬木沙发里,腰背挺得笔直。他们对面,是几位决定国家命运的最高层领导人。气氛并不轻松,甚至比在“前指”面对最危急的战报时还要凝重。

没有过多寒暄,一位首长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稳而有力:“云龙同志,赵刚同志,你们辛苦了。朝鲜这一仗,打出了国威军威,也打出了我们后勤战线上同志们的不屈精神。中央对你们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略一停顿,首长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但是,仗打完了,不等于万事大吉。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封锁、遏制、颠覆,花样只会更多。我们要真正站起来,不再受人欺负,靠什么?归根结底,要靠强大的工业,靠独立完整的国民经济体系!没有这个,我们今天能在朝鲜顶住,明天可能在别处就顶不住,永远只能处于被动挨打、拆东墙补西墙的境地!”

另一位首长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东北,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也是基础最好的地方。但是,这个基础是畸形的,是殖民地性质的,是残缺不全的。日本人留下的,是为了掠夺资源、服务侵略战争;苏联援助的,有局限,有关键保留;我们自己战争期间搞的,是应急的、粗糙的。现在,必须扭转这个局面!要把东北,建设成为我们新中国真正的、稳固的、先进的工业心脏和国防基石!”

李云龙听得心潮起伏,但更多的是感到肩膀上陡然压下的千钧重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们水平有限”、“怕干不好”之类的,但看到首长们殷切而信任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中央经过慎重考虑,”最初发言的那位首长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决定成立‘东北地区经济重建与工业发展领导小组’,直属国务院,统筹东北三省(当时包括辽东、辽西、吉林、松江、黑龙江等省及地区)一切工业、交通、能源、城市规划等重建与发展事宜。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就由你们二位同志担任。”

任命来得如此直接,如此重大,让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住了。尽管有所预感,但当真的听到这个决定时,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首长,这……这担子太重了!”李云龙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和老赵,打仗、搞后勤还行,这搞建设,盖工厂、修铁路、管经济……我们是大老粗,外行啊!怕耽误了国家大事!”

“坐下,云龙同志。”首长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谁天生就会?革命工作,哪一件不是从不会到会?当年你们不会打仗,不也学会了?不会搞后勤,不也搞起来了?搞建设,道理相通,更需要一股子闯劲、拼劲,需要不怕困难、敢于负责的精神!你们在朝鲜的表现证明,你们有这种精神,也有组织协调复杂局面、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完成任务的能力!这就是中央看中你们的地方!”

赵刚也起身,声音沉稳但带着坚定:“首长,我们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一定竭尽全力,边干边学,绝不辜负中央的信任!只是,建设工业体系,千头万绪,技术、资金、人才、规划……我们确实心里没底,需要中央指明方向,给予支持。”

“方向,中央会给你们。支持,也会尽可能提供。”首长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一份初步的《关于东北工业重建与发展的若干意见(草案)》,里面有一些原则性的思路。但具体怎么走,需要你们自己去摸,去闯,去创造!资金,国家会挤,但主要靠你们自己勤俭节约,增产挖潜;人才,要靠你们去团结、去培养、去争取;技术,更要靠你们去学习、去钻研、去创新!”

另一位首长补充道:“你们此去,不光是管理者,更是开拓者、创业者。要有当年红军长征、白手起家的那股子气概!东北的情况复杂,既有老工业底子,也有战争的创伤;既有苏联的影响,也有潜在的各方关注。你们要善于利用一切有利条件,也要警惕各种风险。原则只有一条:**一切为了新中国的工业化,一切为了国家的独立富强!**”

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首长们从国际形势讲到国内任务,从东北的战略地位讲到具体可能遇到的困难,从思想方法讲到工作作风,谆谆教导,寄予厚望。

离开中南海时,已是黄昏。夕阳给古老的宫墙染上一层金红。李云龙和赵刚并肩走在红墙下,手中拿着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文件和《意见草案》,心头百感交集。

“老赵,”李云龙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说道,“这感觉,比当年接到命令打山崎大队还……不一样。那时候,知道目标就是冲上去,干掉敌人。现在,目标在那儿,可路……全是雾。”

赵刚也望着远方,眼神深邃:“是啊,路在雾里。但总得有人去闯。首长们说得对,咱们这代人,命里注定就是开路、奠基的。仗打完了,路还得接着走,而且可能是更难走的路。”

“那就走!”李云龙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他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当年没路,咱们用脚踩出一条路。现在搞建设,就算没经验,用脑袋撞,也得撞出一条路来!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这份罪,这条路,非走通不可!”

两人在北京又停留了几天,参加了由计委、重工业部、财政委等部门联合召开的数次小型协调会,初步了解了一些全国性的规划设想和可能给予的资源倾斜。同时,他们也领受了一项特别任务:在正式赴东北上任前,**组织一个精干的考察团,赴苏联及东欧社会主义国家进行深入的工业考察**。目的很明确——学习先进经验,了解技术动态,为制定符合国情、又具有前瞻性的东北工业发展规划,寻找参照和灵感。

“这是中央给我们配的‘望远镜’和‘敲门砖’。”赵刚对李云龙说,“用好了,能少走很多弯路。”

离京前夜,两人站在招待所的阳台上,望着京城稀疏却顽强的灯火。远处,正在兴建中的“十大建筑”工地隐约传来施工的声响,那是这个古老国度迈向新生的铿锵脚步。

“老李,还记得咱们刚来沈阳的时候吗?兵工厂那堆废铁。”赵刚忽然问。

“怎么不记得?一堆烂摊子。”李云龙哼道。

“那时候,咱们想的是怎么把它修好,造出枪炮子弹,支援前线。现在,”赵刚转过头,目光灼灼,“咱们要想的是,怎么在那片土地上,画出一幅完全不同的、更宏伟的图画。这幅画,可能咱们这辈子都画不完,但至少,要把最基础的线条,给勾勒出来。”

李云龙重重地点头,没再说话。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黑土地上即将升起的滚滚浓烟(那将是不同于战火的、代表新生的烟),听到了比枪炮更持久、更震撼人心的机器的轰鸣。新的长征,开始了。

莫斯科郊外,依旧冰封雪裹。

一列来自中国的专列,在经过了漫长而单调的西伯利亚铁路旅行后,缓缓驶入喀山火车站。月台上,苏联对外贸易部、国家计委以及相关工业部门的代表已经等候多时。欢迎仪式简短而正式,符合社会主义兄弟国家交往的礼仪,但也能感受到苏方那种隐藏在热情背后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优越感。

以赵刚为团长、李云龙为副团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东北工业考察团”一行二十余人,下榻在位于高尔基大街的“北京饭店”。接下来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考察的第一站,就指向了苏联工业力量的象征——乌拉尔地区。

当考察团的车队驶近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联合企业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所有中国同志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那不再是一个“工厂”的概念,而是一座钢铁的城池,一座在冰原上咆哮的工业巨兽。

目力所及,是绵延不绝、仿佛与灰蒙蒙天际线融为一体的庞大厂房。上百根粗大的烟囱如同巨林的树干,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浓烟,将方圆数十公里的雪地都染上一层灰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煤、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清晰地闻到。巨大的轰鸣声从地面深处传来,那是高炉鼓风、铁水奔流、轧钢机碾压的声响,汇聚成一种恒定的、震耳欲聋的背景音,让人心跳都不自觉地与之共振。

“我的个老天爷……”李云龙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这他娘的……得用多少煤?烧多少铁?这动静,比一个军的炮群齐射还吓人!”

赵刚虽然表面平静,但扶眼镜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他看过资料,知道马钢是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标志性成果,是世界最大的钢铁企业之一,但文字和图片的冲击力,远不及亲临其境的万分之一。

在苏方陪同人员(一位神情矜持的冶金工业部副局长)的引导下,考察团换上了特制的厚实工装和安全帽,进入了厂区。他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在炼铁厂,他们登上高高的参观平台,俯瞰着数座如同小山般的巨型高炉。炉火熊熊,映红了整个车间和工人们淌着汗水的脸庞。出铁的时刻到了,通红的铁水如同愤怒的岩浆,从出铁口奔腾而出,顺着铁沟流淌,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量。铁花飞溅,如同节日的焰火,却又带着工业时代特有的暴力美感。

“这座高炉,日产生铁三千五百吨。”苏方陪同用平淡的语气介绍,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千五百吨!这个数字让考察团里的钢铁专家倒吸一口凉气。当时中国全国的生铁日产量,恐怕也达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在平炉炼钢车间,同样震撼。巨大的平炉如同燃烧的殿堂,工人们用长长的钢钎操作着,钢水在炉内沸腾。出钢时,金红色的钢水瀑布般倾入盛钢桶,光芒刺目,热浪灼人。车间里温度极高,噪音震天,面对面说话需要大喊。

在轧钢厂,则是力量与精度的极致展示。烧得通红的巨大钢锭,被钳式吊车送入初轧机,在如同史前巨兽碾磨牙齿般的轰鸣声中,被反复碾压、拉伸,变成越来越长的钢坯。接着,钢坯进入精轧机组,在高速旋转的轧辊间穿梭,如同被驯服的火龙,最终变成预定规格的钢轨、板材、型钢。火红的钢材带着惊人的热量和速度从轧机末端射出,在冷床上冷却,蒸汽嘶鸣。

整个生产过程,如同钢铁的洪流,在严格设计的轨道上奔涌,显示出一种庞大、精密、而又充满原始力量的美感。苏联工人(其中很多是表情严肃、技术娴熟的中年人)在各自岗位上忙碌,对参观者似乎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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