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冰河捕鱼,凿冰下网(2/2)
“全峰,你这赌打得……”孙小海小声说,“万一他们真打着鱼了呢?”
“打不着。”卓全峰很笃定,“我选的那个地方,底下是缓坡,水草多,鱼喜欢在那儿聚集。他们选的那个地方,冰下发黑,说明底下是淤泥,鱼不爱去。”
“你咋看出来的?”
“经验。”卓全峰笑笑,“打渔跟打猎一样,得看痕迹。冰的颜色、厚度、底下的气泡,都能告诉你底下是啥情况。他们不懂,瞎选,肯定吃亏。”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起网!”两边同时喊。
合作社这边,网拉上来,又是满满一网——虽然不如第一网多,但少说也有两百斤。而刘寡妇那边……
网拉上来,稀稀拉拉几条小鱼,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总共不到二十斤。
“这……这咋可能?”刘寡妇傻眼了。
“刘婶,愿赌服输。”卓全峰平静地说,“带着你的人,走吧。以后要打鱼,按规矩来——先来后到,互不干扰。”
刘寡妇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众目睽睽之下,没法耍赖。只好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全峰,你神了!”王老六竖起大拇指,“你咋知道他们打不着鱼?”
“不是神,是观察。”卓全峰指着冰面,“你们看,咱们这边的冰,颜色发青,说明底下水清。他们那边的冰,颜色发暗,说明底下有淤泥。鱼喜欢清水,不爱浑水。这是常识。”
众人恍然大悟。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卓全峰看看天色,“再不起程,天黑前回不了屯。”
鱼分装进几个大木桶,用雪盖着保鲜。那条白化哲罗鱼单独放在一个桶里,加了些湖水养着。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回屯的路上,年轻后生们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收获。卓全峰却没怎么说话,他在想别的事儿。
今天刘寡妇来闹事,虽然解决了,但说明一个问题——合作社的威信还不够。有些人还是不服,或者眼红,总想找茬。
得想个办法,让合作社真正在屯里立住脚。
正想着,马车进了屯。屯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听说合作社今天去冰上捕鱼,都等着看收获呢。
看见满满几桶鱼,尤其是那条罕见的白化哲罗鱼,人群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么多鱼!”
“那条白的……是哲罗鱼吧?俺活这么大头一回见!”
“卓社长真有本事!冰天雪地的,还能弄回来这么多鱼!”
卓全峰跳下车,对大家说:“今天收获不错,按老规矩——见者有份。每户分五斤鱼,剩下的合作社留着卖钱。大家排好队,别挤。”
这话一出,人群更沸腾了。每户五斤,虽然不多,但这是白给的啊!而且合作社的鱼,肯定比市场上卖的新鲜。
很快,鱼分完了。剩下约莫三百斤,抬回合作社。那条白化哲罗鱼没分,卓全峰打算明天去县城卖——这种稀罕物,得卖个好价钱。
回到家,胡玲玲和六个闺女早等在院子里。看见那么多鱼,孩子们高兴得直拍手。
“爹,这条白的真好看!”三丫指着哲罗鱼说。
“好看吧?”卓全峰摸摸她的头,“明天爹去卖了,给你们买新衣裳。”
“爹最好!”
晚上,胡玲玲用新鲜的鲫鱼炖了豆腐汤,奶白色的汤,撒上葱花,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得满头大汗。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二哥二嫂,还端来一盆酸菜粉条。
“老四,听说你今天又立威了?”卓全林一进门就说,“刘寡妇那事儿,屯里都传遍了。说你一眼就看出哪儿有鱼,哪儿没鱼,神了!”
“哪有那么神。”卓全峰笑笑,“就是点经验。二哥二嫂,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们吃过了。”王桂花摆摆手,但眼睛往桌上瞟,“这鱼汤……真鲜。你二哥这几天身子虚,能不能……”
“能。”卓全峰盛了一大碗递过去,“二哥,趁热喝。鱼汤补身子。”
卓全林接过碗,眼圈又红了:“老四,你……你让二哥说啥好……”
“啥也别说,一家人。”卓全峰拍拍他的肩。
送走二哥二嫂,一家人继续吃饭。刚吃完,院门外又传来动静——这次来的人多。
大哥卓全兴、大嫂张翠花、三哥卓全森、三嫂刘晴,还有那个侄子狗剩,五个人又来了。
卓全峰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老四,听说你今儿个打了不少鱼?”卓全兴一进门就盯着院里那几个木桶,“那条白的……得值不少钱吧?”
“嗯。”卓全峰淡淡应了一声。
“那……”卓全兴搓着手,“你看,咱们是一家人,这鱼……”
“鱼分完了。”卓全峰打断他,“按户分的,每户五斤。大哥你家也有一份,我让栓柱送过去了,没收到?”
“收到了收到了。”张翠花接话,“就是……就是那条白的,那么稀罕,能不能……给咱们尝尝鲜?狗剩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哲罗鱼呢。”
“那条要卖钱。”卓全峰说,“合作社的资金,不能动。大哥三哥要是想吃鱼,明天我让栓柱再送几条普通的过去。”
刘晴不乐意了:“老四,你这就没意思了。一条鱼能值几个钱?咱们可是亲兄弟!”
“亲兄弟明算账。”卓全峰看着她,“三嫂,合作社有合作社的规矩。今天要是把这条鱼分了,明天别人也要分,后天还要分。那合作社还办不办了?”
“你!”刘晴又要发作。
“行了。”卓全峰站起身,“天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了。大哥三哥,请回吧。”
这话是送客了。
大哥三哥一家脸色难看,但看看卓全峰冷峻的脸色,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等人走了,胡玲玲才小声说:“他爹,你这样……他们会不会记恨?”
“记恨就记恨。”卓全峰搂着她,“玲玲,你不懂。这些人,你退一步,他们能进十步。今天给了鱼,明天要肉,后天要钱。没完没了。我得让他们知道,合作社的钱,一分都不能动。”
胡玲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收拾完碗筷,孩子们睡了。卓全峰和胡玲玲躺在炕上。
“他爹,”胡玲玲轻声说,“你今天真厉害。刘寡妇那么难缠的人,都被你治住了。”
“不是厉害,是讲理。”卓全峰说,“这种人,你跟她讲理,她耍无赖。你跟她耍横,她更来劲。就得用她听得懂的方式——赌。输了,她自己没话说。”
“你咋知道她肯定输?”
“观察。”卓全峰闭着眼,“打渔跟打猎一样,得看天时地利。今天刮的是西北风,鱼都在背风处。咱们在背风处下网,他们在迎风处,肯定打不着。这是常识,但他们不懂。”
胡玲玲听着,心里佩服得不行。自家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窗外,又起风了。北风呼啸着掠过房顶,卷起一阵雪沫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但屋里暖和,炕热乎,心里踏实。
卓全峰听着风声,慢慢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合作社的养殖场建起来了,鱼塘挖好了,六个闺女在新建的学校里读书……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