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秋深之处与未尽的约（2/2）

“你说话越来越像师父了。”他说。

林辰也笑了。

“是吗？”

王大山点头。

“像。”他说，“越来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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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又生了一堆火。

不是约好的，是自然而然的。

王大山收完摊，抱着蒸笼过来。

叶薇下完棋，端着棋盘过来。

赵青阳发完呆，从草地上爬起来，走过来。

阿白画完画，关好画室的门，走过来。

安迷修他们三个晒完太阳，抱着猫，走过来。

林辰坐在老地方，看着他们走过来。

一个一个。

从不同方向。

但都往同一个地方走。

往火堆走。

往他这儿走。

他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刘飞说过的话。

“火，不会灭。”

他看着这堆火，看着这些人。

笑了。

“对。”他说，“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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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

王大山在烤馒头——库忿斯剩下的那几个。

叶薇靠着树，看着火，不说话。

赵青阳推了推眼镜，眼镜上映着火苗。

阿白在画画，画的是这堆火，这些人，这个晚上。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挤在一起，库忿斯在啃馒头，安迷修看着他啃，乔奢费在逗猫。

林辰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火。

看着这个——

终于成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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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林辰。”王大山忽然开口。

“嗯？”

“你说，师父现在在干嘛？”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片火，看着那些火星子往天上飘。

“可能在等。”他说。

“等什么？”

林辰指着天上。

“等这些火星子，”他说，“飘到他那儿去。”

王大山抬头看。

那些火星子，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夜空里。

他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颗很亮的星。

他看着那颗星，忽然觉得，那颗星好像也在看着他们。

在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

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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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天夜里，林辰又做梦了。

梦见刘飞。

刘飞还是站在那片白里，背对着他。

但这一次，他没有喊他。

只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刘飞转过头，看着他。

“待得挺好？”他问。

林辰点头。

“那就好。”刘飞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用急。”

林辰看着他。

“什么不用急？”

刘飞指着那片白。

“不用急着来。”他说，“多待待。”

“多看看。”

“多陪陪。”

“多——”

他笑了：

“过过日子。”

林辰看着他，看着这张他一直仰望的脸。

忽然觉得，他老了。

不是那种外貌的老，是一种——

终于可以放心了的老。

“师父，”他说，“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刘飞想了想。

“很久。”他说，“但没事。”

“等的时候，也能看看你们。”

他看着林辰。

“看着你们过日子，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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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林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暖的。

他坐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有王大山吆喝的声音：“包子——热乎的包子——”

有叶薇下棋的声音，啪，啪，啪。

有赵青阳发呆的声音——没有声音，但他知道他在。

有阿白画画的声音，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响。

有安迷修他们三个的笑声，和库忿斯啃馒头的声音。

有那只猫的叫声，喵。

他听着那些声音，听着那些——

活着的声音。

笑了。

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

然后他起床，推开门。

走进那阳光里。

走进那些人里。

走进那——

终于属于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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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日子继续过。

秋天深了，树叶落了一地。

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在金色的落叶堆里，白茫茫的一片。

下棋的人穿厚了，围巾帽子全戴上，但棋还在下。

河边没人坐了，太冷，但赵青阳还在那儿站着，看水，看云，看天。

画室的窗户上结了霜，但阿白还在画，画那些来的人，画那些想被看见的样子。

小屋生了炉子，三个人和一只猫挤在一起，暖和和的。

林辰还是走。

从这儿到那儿，从那儿到这儿。

走着走着，冬天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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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

王大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他那个地方很少下雪。

库忿斯也没见过，但他在吃雪。

安迷修拉都拉不住。

“别吃，脏。”

库忿斯不听。

“好吃！”他说，“甜的！”

安迷修叹了口气。

乔奢费在旁边笑，笑得猫都从他腿上跳下去了。

叶薇站在雪里，一动不动。

雪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慢慢积起来。

赵青阳看她。

“不冷？”

叶薇摇头。

“好看。”她说。

赵青阳看着这漫天的雪，看着那些白色的、轻轻飘落的雪花。

确实好看。

阿白已经在画了。

手冻得通红，但笔没停。

他在画这场雪，画这些人，画这个——

第一次一起过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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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林辰站在最边上，看着他们。

看着王大山和库忿斯在打雪仗——库忿斯一边打一边吃，王大山一边打一边喊。

看着安迷修和乔奢费在旁边看热闹，猫趴在乔奢费肩上，也看。

看着叶薇和赵青阳站在雪里，一动不动，像两棵树。

看着阿白画画，手冻红了也不停。

看着这场雪。

这个冬天。

这些人。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破旧的观景台上，林曦最后说的话。

“你们，就是我们的延续。”

他看着这些人，这些雪，这个冬天。

笑了。

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

然后他走进雪里。

走进他们中间。

走进那——

一直走下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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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刘飞站在一片白里，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雪，那烟火，那些人。

看着那个走进人群里的年轻人。

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然后他转身。

走进那更白的白里。

等着。

等着下一个冬天。

等着那雪——

落在他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