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拾薪收剑·目光深远（1/2）

风停了片刻，灰烬缓缓落下，战场边缘的断墙投下斜长的影子。宋拾薪站在原地，腰间的莫邪剑还残留着方才出鞘时的余温。他右手轻抬，指尖触到剑柄，动作缓慢而稳定，将剑一寸寸推回鞘中。金属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轻响，在这片刚归于平静的焦土上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的人还在交谈，声音低而零散。有人低声讨论刚才的战况，有人在检查同伴的伤势，还有人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没有人再高声欢呼，但那种胜利后的松弛感仍在空气中浮动。宋拾薪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和任何一句话。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荒野尽头的地平线上。

那里有几道模糊的山影，藏在尚未散尽的灰雾之后。风吹过脸颊，带着焦土与冷空气混合的气息，吹得衣角轻轻摆动。他站得很直，肩膀没有放松，也没有紧绷，就像一根立在大地上的桩，不动，也不退。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但另一场更长的较量才刚开始。

影渊阁不会止步于此。他们这次派来的不过是试探的前哨，金丹修士也好，七人小队也罢，都不过是探路的棋子。真正的攻势还没来，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收手。对方既然盯上了跨界通道，就不会轻易放弃。而他们现在所守的，不只是一个裂口，而是两界之间最后的屏障。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灰雾，仿佛能看见那条隐藏在断界残域中的通道。那里有天魔的气息，也有更深层的布局。今夜子时会有第二次强攻——这是从金丹修士口中逼问出的情报，但宋拾薪清楚，敌人不会只按一条路走。他们会换方式，换人手，甚至换手段。也许下一波来的不是修士，而是被操控的傀儡，或是借阵法掩藏身形的暗哨。他们要防的，不只是正面冲击，还有背后渗透。

他脑中开始梳理现有资源。阵法方面，陈小培的土墙已显成效，但若遇元婴级强者，单靠土系控阵恐怕难以支撑太久。毒雾虽能迟滞敌军，但若对方早有防备，或携带解毒符箓，便容易失效。柳如烟的空间封锁确实克制突围，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复制体虽能分担压力，却无法持久维持高强度术法。至于己方其他人，各有长处，但也都有极限。

他不能把所有人推到最前线。有些人适合压阵，有些人该留作后手。他必须在下一次战斗来临前，重新排布防线，把每个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不是谁最强就放哪里，而是谁能在关键时刻顶住缺口，谁能在混乱中稳住节奏。

他想到那些年轻弟子。他们今天打得很拼，有人第一次上战场，手都在抖，可没人后退。这种勇气值得肯定，但也最容易被利用。敌人下次可能会专挑新人薄弱处突破，制造混乱，诱使主力分散。他得提前安排老手带新人，不能让任何人落单。

还有补给的问题。符纸、丹药、灵石消耗不小，这一战下来，库存已经见底。后续若连续作战，必须尽快补充。他记得附近有个废弃的灵矿点，曾是地玄宗旧址，或许还能挖出些可用材料。但这事不能现在提，也不能由他亲自去查。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而不是让大家立刻投入新一轮准备。

他轻轻吸了口气，鼻腔里仍有些许焦味。这场仗打得不算难看，可代价也不小。几名弟子受了内伤，钟瑶虽用金针暂时封住了经脉溃散之势，但终究需要时间恢复。崔喜悦的真火耗损较大，李英琼的复制体也已消散。这些都不是立刻能补上的损耗。

可他不能表现出疲惫。

他站在中央，就必须像一根定海神针。哪怕心里再清楚接下来有多难，脸上也不能露出来。众人刚经历一场胜仗，士气正盛，这时候若他说一句“我们撑不了太久”，那股劲头就会散。他要做的，是让这股劲延续下去，变成真正的底气。

他缓缓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一块碎石。那是被剑气削断的岩片，边缘还带着灼烧的痕迹。他弯腰捡起它，指腹摩挲过粗糙的表面，然后松手，任其落回地面。

这块石头不会说话，但它见证了刚才的一切。它知道谁在拼命，也知道谁在犹豫。而他，作为统领者，必须比这块石头更清楚每个人的分量。

他再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光线不再刺眼，变得柔和而低平。山影拉得更长了，灰雾也渐渐稀薄。他知道，再过不久，夜就会彻底降临。

而夜晚，从来都是敌人最喜欢的掩护。

他心中已有轮廓，不是完整的计划，而是几个关键节点：如何轮守，如何传递消息，如何应对突发状况。他不需要现在就说出来，也不需要立刻行动。但他必须想清楚，当危机再来时，他能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他不怕挑战。他怕的是准备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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