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能有什么前程?(1/2)
柳如兰闻言,脸色也变了几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上前轻抚苏文远的后背,柔声劝道:“老爷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底下人办事,总想多捞些油水,也是常情。
说到底,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咱们的言蹊吗?只要他能顺顺利利在瑀国站稳脚跟,和那瑀国太子……多些往来,将来前途无量,这点银子,花也就花了。”
她顿了顿,眉眼间染上真实的忧虑,语气也软了下来,“妾身只是担心,言蹊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吃穿用度能不能习惯?
瑀国气候与北辰不同,他身子又娇贵……只怕他在那边会受不少委屈……” 说着,便拿起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委屈?哼!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 苏文远正在气头上,听到夫人还在心疼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冷笑着打断她,话语尖刻无比,仿佛要将对底下人的怒火也一并倾泻出来。
“你看看他,从小到大,在学业上可曾有过一丝一毫能拿得出手的成就?哪次岁考不是 丙等、 丁等垫底?
那策论文章,他何曾独立完成过一篇像样的?不是抄袭同窗的得意之作,便是高价聘请枪手代笔,每年都要为这事替他遮掩擦屁股,本相这张老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这次去瑀国留学,按他真实水平,连初选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本相花重金买通天枢院上下,替他造出一份光鲜亮丽的假档案,硬生生把他塞进去,他现在就该哪里凉快哪里呆着。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柳如兰,怒其不争:“还有你!从小就惯着他!他要星星不给月亮,闯了祸你就帮他摆平!
你以为他这次巴巴地去瑀国真是为了求学上进?我呸!我看他八成就是为了那个瑀国太子谢皓辰去的!
整天琢磨些不上台面的龌龊念头,简直把我苏家的脸面都丢到国外去了!” 苏文远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与对儿子彻底失望的阴郁,话语如淬毒的刀子,毫不留情。
柳如兰被丈夫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护子心切,那惯常的温柔假面彻底碎裂,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属于世家嫡女的骄横与凌厉:“苏文远!你说够了没有!言蹊再不好,他也是你唯一的嫡子!
是苏家未来的指望!是,他是不爱读书,性子骄纵了些,可那又如何?
他是丞相公子,生来就站在旁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上!将来继承你的位置,需要亲自动笔写策论吗?需要亲自去考科举吗?自然有幕僚门客、清客相公替他操持!”
她上前一步,美目含威,逼视着丈夫,话语直戳对方最不堪的痛处:“你现在嫌弃他了?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坐上这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靠的是谁?
若不是我 河东柳氏的嫡女下嫁,若不是我父亲当年在朝中的鼎力支持与打点。
就凭你一个寒门出身、考了三次科举都名落孙山的穷书生,你能有今日的地位权柄?你能一跃龙门,成为人上人?做梦!”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苏文远熊熊燃烧的怒火上,让他瞬间冷静了几分,脸上的怒色僵住,转为一种被揭穿底细的难堪、羞愤与隐忍。
河东柳氏的势力,确实是他仕途上最关键的助力,也是他内心深处不愿触碰的逆鳞。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底气不足。
柳如兰见他气势弱了,心中冷笑,语气放缓,却更显强硬,每个字都砸在实处:“言蹊的事,你必须处理好。
天枢院要钱,只要不过分,就给!务必保证他在瑀国安安稳稳,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不仅关乎言蹊的前程,也关乎我柳家和你苏文远的脸面!
若是言蹊在那边爆出什么抄袭、顶替的丑闻,你到时候丢官罢职都是轻的,说不定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得吐出来!”
苏文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中憋闷至极,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颓然坐回椅中,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而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知道了。钱……我会让人送去。你……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柳如兰见他服软,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裙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苏文远一人对着那封索要钱财的信、泼洒的茶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昂贵茶香,脸色阴沉不定,久久未动。
瑀国——
夜幕初降
谢皓辰离开顾府温暖明亮的房间,月白色衣袍融入渐深的暮色。他并未直接回东宫,而是命车夫调转方向,驶向驿馆。
驿馆门前灯火通明,值守的驿丞见东宫车驾亲临,慌忙带着两名属官迎出大门,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有何示下?”
谢皓辰步下马车,面容在驿馆门檐挂着的灯笼光线下显得愈发冷峻。
他并未入内,只是立在阶前,深黑眼眸扫过眼前毕恭毕敬的驿丞 郑源 —— 一位四十岁、面容圆润、处事谨慎的从六品官员。
“郑驿丞。”谢皓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储君特有的清冷威仪,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清晰,“北辰国有一位名唤苏言蹊的学子,可是住在此处?”
“嗯。”谢皓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郑源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我口谕:自今夜起,东跨院玄字号房,停止供应热水。沐浴盥洗,只予井中冷水。
另,驿馆一日三餐,亦不再供给该院落。其饮食所需,令其自行解决。”
郑源愕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与为难:“殿下……这……北辰留学人员按例应由驿馆提供基本膳食与热水,若只给冷水、断其饮食,恐于礼制不合,也……也容易惹人非议,说咱们瑀国苛待他国留学学子……”他声音越说越低,额角渗出细汗。
谢皓辰眼神未动,只淡淡补充:“若有异议,便说京城近期整顿用水,热水供应紧张。至于饮食……”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就说驿馆厨灶近两日需检修,无法开火。饿死、冻病,皆与他们无关。若他们闹,便让他们憋着。”
他看着郑源骤然瞪大的眼睛,继续道:“还有,苏言蹊入城时所乘那匹枣红马,即刻扣下。
传令:自即日起,京城内外,凡苏言蹊及其随从,一律不准骑马、乘车。无论是想骑马出城散心,还是在城内行走,皆不允准。”
郑源听得目瞪口呆,这几乎是将人往绝路上逼啊!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试图理解:“殿下……扣马禁行,这……以何名义?苏公子毕竟是北辰丞相之子,若无正当理由,恐怕北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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