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甘宁“焚舟”东进（1/2）

洪武十八年八月二十，夏威夷，永安岛镇远港。

三艘修长而坚固的舰船静静地停泊在港湾中，它们的外形与传统的明军战舰迥异，也不同于纯蒸汽铁甲舰。这是格物院海军司与金陵造船厂联合设计建造的“探索级”混合动力远洋探险舰，分别命名为“破浪号”、“追风号”、“逐日号”。

舰体采用优质柚木和部分钢骨结构，比战列舰更轻，但更注重抗风浪性和居住舒适性。动力系统是最大的亮点：除了备用的风帆系统，每舰配备一台最新型的双缸往复式蒸汽机驱动明轮，以及一台试验性的内燃机驱动尾部螺旋桨。内燃机使用锦州炼制的“轻油”，虽然功率尚不稳定，但油耗远低于蒸汽机，是长途航行的秘密武器。

舰上装载了几乎极限的补给：足够的淡水（通过新型海水蒸馏装置补充）、腌制品、干粮、豆芽（防坏血病）、药品（大量青霉素和奎宁）、备用零件、修理工具、用于交易的货物，以及最重要的——大量煤炭和轻油。

甘宁站在“破浪号”的舰桥上，看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水手们正将最后一批给养和仪器搬上船。这支探险队共计三百二十人，除了经验最丰富的船员，还包括二十名格物院的天文、地理、水文、生物学者，十名擅长测绘和绘画的画师，五名医师，甚至还有两名从稷下学宫招募的、精通多种语言的年轻通译。

周泰站在他身边，面露忧色：“提督，虽然我们准备充分，但太平洋中部……完全是未知。根据波利尼西亚人（夏威夷向导）的说法，向东航行数月，可能只有零星小岛，甚至一无所有。一旦补给耗尽……”

“所以叫‘孤注一掷’。”甘宁神色平静，眼中却燃烧着火焰，“周泰，你留在永安，主持后续中转站建设和舰队训练。若我们一年内没有音讯，或传回明确噩耗……你就按照备用计划，组织更稳妥的、逐岛推进的探索。但这一次，我必须去。陛下将打通太平洋航线的希望寄托于此，我必须给他一个答案——此路，通，还是不通！”

他拍了拍周泰的肩膀：“守好家。等我的好消息。”

八月二十二日，晨光初露。三艘探险舰升起风帆，蒸汽机与内燃机同时启动，在镇远港军民和卡米哈米哈（被允许旁观）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出港湾，调整航向，径直向东，驶向那片在地图上仍是一片空白、只标注着“浩渺大洋”的未知海域。

甘宁的命令清晰而坚决：“除非发现确定陆地，或遇到不可抗拒的灾难，否则保持航向正东九十度，不得偏离！”

最初的航行是顺利的。信风稳定，海况良好。蒸汽机与风帆并用，航速保持在六节左右。学者们忙着观测星象、测量水深、记录洋流和风向、捕捞并记录沿途海洋生物。每天晚上，甘宁都要求通过无线电（功率有限，传不远）向夏威夷发送简单的平安信号和经纬度。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单调、孤独和对未知的焦虑开始侵蚀船员们的心。四周除了蓝天碧海，偶尔飞过的海鸟，再无他物。日复一日，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地平线。携带的淡水开始变质，即使有蒸馏装置补充，味道也极差。蔬菜短缺，虽然发了豆芽，但许多人的牙龈开始出血。

一个月后，他们遇到了第一次真正的风暴。乌云如墨，压顶而来，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仿佛要将这三艘孤舟撕碎。甘宁命令降下所有风帆，蒸汽机全功率输出对抗风浪，内燃机备用。船舱内一片狼藉，呕吐物和海水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每个人都用绳子把自己固定在岗位上或床铺上，祈祷着能熬过去。

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当风浪平息，朝阳再次升起时，“追风号”的主桅出现了裂痕，“逐日号”的明轮叶片损坏了一片，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精疲力竭。但，他们挺过来了。

“检查损失！抢修！统计伤亡和物资损失！”甘宁的声音嘶哑但坚定。

损失比预想的要小。只有几人受轻伤，物资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抢修工作迅速展开。这次风暴像是一次洗礼，冲散了部分恐惧，也让大家更加明白，他们正在挑战的是怎样的大自然。

风暴过后，航行继续。日子在枯燥的航行、偶尔的恶劣天气、对陆地的期盼和对补给的忧虑中缓慢流逝。两个月过去了，他们向东航行了超过六千里，除了偶尔看到远处的鲸鱼喷水，连一座小岛的影子都没见到。

补给开始亮起红灯。煤炭消耗过半，轻油也用了不少。淡水虽然能补充，但味道越来越难以忍受。新鲜食物几乎耗尽，坏血病的症状在更多船员身上出现。

士气开始低落。深夜，甘宁能听到水手舱里传来的压抑叹息和低语。

“我们会不会一直向东，最后掉到世界的边缘去？”

“早知道这么苦，还不如留在南洋……”

“提督是不是疯了？这根本就是送死！”

甘宁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这天傍晚，他将所有船员集合到甲板上。

夕阳将大海染成金红色。甘宁站在高处，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这一年他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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