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巨石与火炮的初遇（2/2）

“第四，尝试接触其他部落。这么大的岛，不可能只有一个首领。分而化之。”

命令下达，舰队开始行动。三天后，他们在岛屿西侧一处有淡水河流入海的宽阔海湾（后来命名为“安宁湾”）登陆，建立了一个简易的木栅营地，并架起三门轻型火炮。

查莫罗人果然来袭。这次是数百人的规模，在夜晚举着火把，呼喊着冲锋。但他们从未见过火炮齐射的场面——三门炮喷射出火焰和铅弹，将冲锋的人群撕开数道血口。查莫罗人勇猛，但并非无脑送死，在丢下数十具尸体后，他们退入了丛林。

明军严守营地，没有追击。第二天清晨，士兵在营地外发现了查莫罗人留下的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堆堆新鲜的鱼、水果和编织精美的草席。

“这是什么意思？”周泰疑惑。

通译仔细观察后说：“将军，这可能是……他们表示‘我们不是怕你们，但我们承认你们的力量’，是一种休战或试探的礼物。在他们的习俗里，接受礼物有时意味着愿意谈判。”

甘宁想了想：“收下，然后回赠。把我们带来的丝绸、铁器、镜子，加倍送还，放到他们放置礼物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礼物交换”在营地外围持续进行。查莫罗人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样，甚至有一次送来了一头烤猪。明军则回赠了更多实用的铁器、盐和漂亮的玻璃珠。

紧张气氛似乎有所缓和。但甘宁知道，这远非真正的臣服或合作。他要的，是一个安全、稳定的中转站，而不是与土人共享的模糊地带。

转机出现在七天后。一支侦察小队在岛屿中部发现了一处巨大的石阵——数十根巨大的珊瑚石柱（拉提石）被精心切割、树立，组成一个神秘的圆形广场，石柱顶端放置着石帽，显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宗教或祭祀场所。而就在石阵不远处的丛林里，小队遭遇并俘虏了三名正在采摘的查莫罗妇女。

甘宁没有虐待俘虏，反而给予她们食物和干净的水，让通译尽量安抚，并让她们亲眼看到了营地里的火炮试射。当三名妇女被释放回部落时，她们带回去的除了恐惧，还有一个消息：这些外来者虽然可怕，但似乎并不滥杀，甚至对圣地表现出好奇和……某种程度的尊重（明军没有破坏石阵，只是测绘）。

几天后，查莫罗人的大酋长，一位名叫“马图阿”的老者，终于同意在海岸边进行正式会谈。他带来了十几名部落长老，而甘宁也只带了周泰和通译。

会谈持续了整个下午。马图阿通过通译表达了查莫罗人的担忧：他们害怕失去土地、失去神灵的眷顾、失去祖先的传统。甘宁则郑重承诺：大明只需要海岸边很小的一块土地建立港口和营地，用于船只补给；绝不侵犯内陆的村庄、农田和圣地；愿意与查莫罗人公平贸易，传授更好的耕作、建筑技术；尊重他们的习俗，但希望他们能允许大明学者研究（而非亵渎）那些石阵，并学习汉语。

“我们可以……保留我们的神？”马图阿问。

“可以。只要不用于反抗大明，不用于危害他人的邪祭。”甘宁答。

“我们的孩子，必须学你们的语言？”

“学习汉语，能让你们的孩子看懂更广阔的世界，使用更好的工具。就像我们学习你们的航海知识一样，是交流，不是取代。”

最终，马图阿和长老们退到一边商议许久。黄昏时分，马图阿走回来，对甘宁说：“我们可以允许你们在‘安宁湾’建立营地。但范围不能超过河流以东，山峰以北。你们的人不能随意进入我们的山林。我们可以交易，可以教你们在这片海域航行的知识。但你们必须帮我们一件事……”

“请说。”

“岛屿北边的‘塔洛法’部落，一直与我们为敌，抢夺我们的渔场。如果你们能展示力量，让他们也臣服……或者至少不敢再来侵犯，我们就承认你们的‘保护’。”

甘宁笑了。这不正是“以夷制夷”“分而治之”的机会吗？

“可以。但你们需要派出向导，并保证不对我们背后攻击。”

“以鲨鱼神和祖先之石起誓。”

第一块太平洋深处的跳板，在武力威慑、礼物外交和利用本地矛盾的策略下，终于艰难地开始奠基。甘宁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融合与统治，需要更漫长的时间和更精巧的手段。但无论如何，星星之火，已在远洋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