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州血樱(1/2)
洪武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九州岛的山野间,本应是樱花如雪、生机盎然的时节。然而,那一树树或粉或白的繁花下,却掩映着焦黑的断壁残垣、新垒的坟冢,以及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道路。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花香,似乎总萦绕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铁锈与焦糊气味。
唐津港的镇海楼上,甘宁推开面向内陆的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海风。远处山脊的残雪尚未化尽,与早樱的粉色形成刺眼的对比。他身后,张燕正用一把匕首,仔细地将一枚从某个倭人寨主头颅上取下的、镶着劣质玉石的额饰钉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九州地图旁,那里已经钉了不下二十枚类似的“纪念品”。
“开春了,山里的饿狼也该出来找食了。”张燕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冬日围剿留下的沙哑。
“出来更好。”甘宁转身,目光冷冽,“省得我们钻林子。袁谭那帮人怎么说?”
“几个‘猎犬’队昨天回来了,摸到南边雾岛山余脉里还有两窝,人不多,但地势够险,藏着几个前两年漏网的小族头。”张燕拍了拍手,走到桌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灌了一口,“老规矩?”
甘宁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雾岛山东南角一处标记上:“老规矩。让‘侦缉三队’带路,陆战队出两个精锐百人队,配五门虎蹲炮。告诉带队校尉,陛下要的是斩草除根,不是赶羊。那些山洞岩缝,能用火药轰就别派人钻。完事了,把寨子烧干净,人头带回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两天后,一支沉默的军队在晨雾中离开了唐津大营,消失在通往南部山区的道路上。队伍里有穿着明军制式皮甲但眼神格外阴鸷的向导,那是袁谭旧部改编的“猎犬”。他们熟悉如何在倭人的山林里辨认痕迹,如何找到那些隐藏的水源和兽径。
五天后,几辆蒙着油布的大车回到唐津,直接驶入了军营深处。油布掀开,是几十颗经过简单处理、面目狰狞的首级,以及几大捆缴获的、锈迹斑斑的武器和几袋混杂着野菜的糙米。带队校尉向张燕禀报:负隅顽抗的七十三名倭人男性全部格杀,包括三个满头白发的族老和两个不及车轮高的男孩。二十六名符合条件的女子已被押往港口的临时营区,等待下一批船只转运。
军营角落,新立的木杆上,又多了几串风干的首级。乌鸦在上空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港区劳作的倭人俘虏看到那些车子驶过,纷纷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眼神里只有麻木的恐惧。
海上同样不平静。甘宁的旗舰“镇海号”正巡航在丰后水道。望远镜里,远处海岸线一处浅湾旁,隐约可见几缕不该有的炊烟。
“将军,看痕迹像是个私自煮盐的野滩,可能有七八户,十来条小舟。”了望哨回报。
甘宁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靠过去,炮舰两侧展开,封锁海湾。放舢板,一队人上岸。”
半个时辰后,小小的渔村陷入了末日。试图驾着小舟逃跑的渔民被炮舰上的轻型火炮轻易击沉。
上岸的陆战队士兵踹开破烂的木板屋,将惊慌失措的男女老幼驱赶到沙滩上。经过简短而粗暴的甄别——主要是看手上茧子的位置和是否有武士常见的断齿或纹身——三名被认为是头目的老渔民被拖出人群,当场砍头。其余青壮被绳索捆成一串,准备押往最近正在修建的炮台工地。哭声和哀求声被海风与士兵的呵斥淹没。
“盐灶砸了,屋子烧了。”甘宁看着腾起的黑烟,对副官下令,“通告所有控制区,私煮盐、私造船、未经许可离岸三里者,皆以此为例。”
这样的“荡涤”在洪武元年的春天里,沿着九州海岸线反复上演。明军的战舰如同移动的堡垒和法庭,将死亡与秩序强加于每一处海湾与渔村。反抗的火焰尚未燃起就被冰冷的铁血浇灭,剩下的只有驯服或死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