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焚册绝祀(1/1)
博多津的陷落与惨状,如同插上了翅膀的噩耗,以比明军舰队更快的速度,向着九州内陆、乃至更东方的倭国权力中心——大和国(奈良盆地) 蔓延。恐慌不再是局部,而是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倭国上层社会中扩散。
各地国造、县主、伴造等豪族首领,以及依附于他们的氏人阶层,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寒意。这不再是以前那种边境摩擦或海盗袭扰,而是一种旨在彻底摧毁他们这个阶层的、有组织的、冷酷高效的灭绝战争。
然而,恐慌并未带来团结。倭国本身正处于所谓的“倭国大乱”后期,各地豪族割据,中央(大和朝廷,此时天皇更多是宗教象征,实权在大王及几大豪族如物部氏、苏我氏手中)权威有限。面对明军这前所未有的外部威胁,他们的反应不是联合抗敌,而是陷入了更深的猜忌、自保与内讧。
靠近九州的一些豪族开始向更东方的盟友或名义上的中央求援,而距离较远的则心存侥幸,甚至暗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场危机削弱对手。
这正中了甘宁和张燕的下怀。明军并未急于向内陆纵深冒进,而是牢牢控制了博多津这个战略支点,并以此为基地,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分区划片的“清洗”。
张燕的海军陆战队以博多津为中心,向南北两个方向沿海岸线展开扫荡。他们的战术明确而高效:舰队提供炮火支援和机动,陆战队负责登陆清剿。每到一个豪族聚居的沿海村落或小型港口,首先由舰炮进行一轮威慑性轰击,摧毁其简陋的防御工事和船只,制造恐慌。随后陆战队登陆,迅速控制局面。
执行吕布的“清洗令”被一丝不苟地贯彻。张燕建立了严格的甄别流程:所有俘虏被集中看管,由通晓倭语(通过先前俘虏或来自朝鲜半岛的向导)的人员进行初步审问和身份鉴别。普通渔民、农夫、工匠被单独分离,暂时羁押,部分强健者被充作搬运物资的劳力。
而凡是自称或经指认为氏人(武士)、伴造(小头目)、及其家族男性成员者,无论年龄,一律被拉到海边或空旷处,由专门的行刑队以刀斧或长矛处决,尸体或就地掩埋,或抛入海中。其宅邸、仓库被搜查,有价值的财物、粮食、武器被没收,房屋往往付之一炬。
对于敢于聚众抵抗的豪族武装,明军的打击更是毫不留情。在肥前国松浦郡,当地以擅长航海和劫掠闻名的松浦氏纠集了上千武装,试图依托山林地形抵抗。张燕并未强攻,而是命令舰队封锁海岸,断绝其补给,同时用小股精锐陆战队不断袭扰,将其逼出预设阵地。
待其士气低落、被迫向海岸转移企图乘船逃离时,早已等候多时的舰炮进行了覆盖射击,松浦氏主力在开阔地带被炸得血肉横飞,残余者被登陆的陆战队全歼,松浦氏一族男性几乎被斩杀殆尽。
与此同时,甘宁的海军舰队也没有闲着。他们分出一支快速舰艇分队,沿着九州西海岸和南海岸巡航,打击任何敢于出海的倭人船只,无论是渔船还是可能用于联络、求援的关船。海权被明军彻底掌控,九州与外界的联系被基本切断,成了孤岛。
更为深远的影响,是心理上的摧毁。侥幸从明军屠刀下逃脱的倭人上层分子,将明军描绘成来自海洋的、不可战胜的“赤魔”(因明军旗帜和部分铠甲缨饰为红色),他们发出的“雷鸣”能粉碎一切,他们的士兵刀枪不入(精良铠甲造成的错觉)。这些恐怖传说进一步瓦解了抵抗意志。
在初步肃清九州西部沿海地区后,张燕将目光投向了内陆那些更具影响力的国造领地。他选择了筑紫国(大致后来的筑前、筑后)的国造居城作为第一个内陆重点目标。这座依山而建的山城,在倭人看来颇为险要。
这一次,明军带来了秘密武器——数门拆卸后由运输船运来、在博多津重新组装的小型野战炮(可视为早期的“弗朗机”或轻便加农炮)。虽然威力远不及舰炮,但足以轰击山城的木石结构大门和栅栏。
攻城战依旧简单粗暴。野战炮在步兵盾阵掩护下推进到有效射程,对准山城大门和防御薄弱处猛轰。木制的大门和了望楼在炮击下不堪一击。炮火准备后,陆战队发起了冲锋。守城的氏人虽然勇悍,但在火炮造成的心理震撼和明军精良的装备、严密的战术配合面前,节节败退。
城破之后,便是例行的清洗。国造一族及其核心家臣团被全部处决,只有少数年轻女子和孩童(女性)被留下。
每攻破一处重要据点,张燕都会刻意让人将那些象征着家族传承和权力的物品——如氏姓谱系图卷、祖先传下的剑、镜、玉(倭人三种神器的地方仿制品或象征物)、祭祀用具等——在投降的普通倭人面前公开焚毁或砸碎。
同时,他会宣布,自此以后,这片土地归大明洪武皇帝所有,原有豪族特权、氏姓传承一律作废。愿意服从新秩序、放弃武士身份的普通倭人,可以登记为“新民”,为大明天子耕作、服役。
这是一种文化上的阉割和统治合法性的转移。焚毁谱系和神器,意味着断绝其家族祭祀和统治的法统;公开处决上层,则是物理上消灭其统治基础;而宣布皇帝为新主,则是在尝试建立新的效忠对象。
九州各地的清洗,持续了数月。从夏末到深秋,明军的刀锋与炮火,将九州西部和北部沿海地区的传统豪族上层几乎犁庭扫穴。血腥的气息弥漫在原本宁静的岛屿上空。无数传承了数代甚至更久的家族就此烟消云散,他们的宅邸化作废墟,他们的名字从这片土地上被抹去。
甘宁和张燕站在刚刚攻克的、位于九州中部的另一处国造山城废墟上,望着东方连绵的群山。九州已基本肃清,但倭国的核心——大和国以及更东方的地区,尚未触及。他们知道,真正的硬仗和皇帝最关心的目标(倭国中央王族公卿),还在后面。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实战,海军和陆战队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对倭人的战法和弱点也了然于胸。
更重要的是,他们用鲜血和火焰,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征服,铺平了道路。
“休整十日,补充弹药粮秣。”张燕对副官下令,“然后,舰队沿丰后水道东进,目标——四国岛和大和国的门户!”
清洗的浪潮,即将向着倭国更核心、也更顽固的地带,汹涌扑去。而倭国残存的上层统治者们,在无尽的恐慌与内斗中,终于开始意识到,他们面临的是一场亡国灭种式的灾难。然而,为时已晚。大明的战车已经启动,碾碎一切旧秩序的车轮,无人能够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