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吕布中计(2/2)
高顺皱眉:“太冒险了。温侯肩伤未愈,只带轻骑深入敌境,万一被围……”
“本侯的赤兔马,日行千里,谁能围我?”吕布拍了拍高顺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我走之后,陇山大营由你暂代统帅,许汜为军师。记住,只需佯攻,不许真打,保存实力,等司隶援军到来。”
高顺还想再劝,但看着吕布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抱拳:“末将领命!只是……温侯打算带多少人?”
“三百轻骑足矣。”吕布笑道,“人多了反而累赘。曹性,你挑三百善射的骑士,一人三马,明日拂晓随我出发。我们不走大路,绕北地郡,从安定郡边境潜入汉阳。贾诩不是让阎行去安定‘剿匪’吗?我就从他眼皮底下过去!”
曹性既兴奋又担忧:“温侯,三百人是不是太少了?至少带一千……”
“人多目标大。”吕布摆手,“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你们各司其职,守住陇山大营,等我回来。”他环视众将,“记住,若十日内我没有消息,你们就按兵不动,等陈宫援军。若二十日仍无消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就撤军回潼关,保住司隶、并州基业。这天下,本侯还可以从头再来!”
这番话竟有几分交代后事的意味,帐中气氛顿时沉重。许汜眼眶微红,想要说什么,吕布却已转身走向帐外:“都去准备吧。本侯要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众将默默退出。帐外,夕阳如血,将陇山群峰染成一片暗红。高顺站在帐前,望着吕布帐中的烛火剪影,久久不语。许汜走过来,低声道:“高将军,温侯此去……”
“吉人自有天相。”高顺打断他,声音低沉,“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温侯最大的帮助。”他转身走向军营,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同一时间,三百里外的冀县城内,郡守府书房。贾诩与李儒正在对弈,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到中盘。牛辅在一旁焦躁地踱步,他已经这样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开口:“文和先生,已经四天了,吕布那边怎么还没动静?我们的戏是不是演得太假了?”
贾诩落下一子,轻声道:“将军少安毋躁。吕布生性多疑,越是看到破绽,越会犹豫。他要等,等更多的情报,等确认这不是陷阱。”他抬眼看向牛辅,“张绣将军那边,情绪如何?”
牛辅苦笑:“还能如何?恨死我了。昨天绝食,今日又开始骂人,说要见他叔父。我按先生吩咐,既不放人,也不去安抚,就晾着他。”
“很好。”李儒接话,落下一枚黑子,“张绣越是闹,细作传回的消息就越可信。吕布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将军是真的在猜忌张济了。”他看向贾诩,“文和,马腾、韩遂的大军到哪了?”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马超率一万骑兵已秘密抵达望垣县山谷,隐蔽得很好;马腾另分五千兵佯装回防金城,今晨过了襄武县;韩遂的阎行部八千人也已进入安定山区,预计三日后可到冀县北面预设营地。至于马腾、韩遂本人……”他顿了顿,“马腾答应来会盟,但只带三千亲卫;韩遂则说要等阎行军到冀县外围后,才肯动身。二人皆疑心甚重。”
牛辅急道:“那怎么办?他们若不带主力来,吕布怎么会上当?”
“他们会的。”贾诩微微一笑,“因为他们怕死。”他推开盘上几枚棋子,在棋盘空处摆出三个位置,“将军请看,这里是冀县,这里是马腾来的方向,这里是韩遂来的方向。我已安排好了——马腾来的路上,会‘偶然’发现一支‘吕布军’的伏兵,虽然被击退,但足以让他相信吕布真的在伺机偷袭会盟;韩遂那边,我会让张济‘不小心’泄露军情,说牛将军已暗中联络羌人部落,要在会盟时擒杀韩遂。届时,为求自保,二人必会调主力前来。”
李儒抚掌:“妙计!只是那支‘吕布军’伏兵……”
“用的是羌人。”贾诩淡淡道,“给些钱财,让他们换上吕布军的衣甲旗帜,演场戏而已。事后全部……”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牛辅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场大戏里,每个人都是棋子——张绣是,马腾、韩遂是,那些羌人更是。而执棋者,就是眼前这个总是面带微笑、语气温和的贾文和。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亥时。贾诩收起棋子,起身道:“将军,该歇息了。明日还有一场戏要演——您要去‘探望’张绣,然后‘勃然大怒’,下令将张绣押往陇山‘交张济处置’。这个消息传出去,吕布会更相信将军与张济已势同水火。”
牛辅点头,却忍不住问:“文和先生,你真的有把握,吕布会来冀县吗?”
贾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望着北方星空,轻声道:“吕布此人,勇猛盖世,却有个致命弱点——他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所以当年在长安,他会被王允利用。”他转回头,眼中映着烛光,“这一次,我会给他一个‘亲眼所见’的机会。他会来的,带着他的骄傲。”
书房门关上,贾诩和李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牛辅独自坐在黑暗中,忽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他想起岳父董卓临死前说的话:“这天下,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人心。”如今,他正在用人心做局,去杀那个天下最勇猛的人。
而此刻,陇关吕布大营,吕布正亲自检查三百轻骑的准备。每人三匹马,弓两把,箭二百支,干粮十日份,水囊三个。曹性低声汇报:“温侯,都准备好了。三百人全是跟您多年的老卒,箭术、马术都是一流。”
吕布点头,翻身上了赤兔马。夜色中,他猩红的披风如一面战旗。“出发。”
三百骑悄无声息地出了大营,向北消失在陇山阴影中。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一个精心编织了四天的罗网。而织网的人,正站在冀县的城楼上,望着北方,仿佛能穿透三百里夜色,看见那支正在奔来的轻骑。
凉州的夜,星光黯淡,仿佛连星辰都在屏息等待这场对决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