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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乱石滩死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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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蹲下身,握住张骁的手:“老张,坚持住,我带你走。”

“不……不行了……”张骁摇头,眼神涣散,“告诉……告诉我娘……儿子……没给她丢脸……”

手,松开了。

刘云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悲色,只有冰封的杀意。

“把张校尉和阵亡弟兄的尸首……带上。”他沉声道,“我们撤。”

“主公,往哪撤?”只剩三十余人了。

刘云望向东方——那里是土垠城的方向,但已被匈奴大军阻断。南方是平原,无险可守。北方……

他忽然想起,乱石滩北面十里,有一处名叫“鬼哭林”的密林,据说林中有沼泽,地形复杂,匈奴骑兵难以进入。

“往北,进鬼哭林。”

队伍携带着阵亡同袍的尸首,艰难北行。人人带伤,步履蹒跚,但无人抱怨。

行出三里,后方传来马蹄声——匈奴追兵上来了,约五百骑,显然是绕路上崖的精锐。

“主公快走!我等断后!”一名断臂的士卒嘶声大喊,率十余人转身迎敌。

刘云想拦,但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咬牙,率剩余二十余人加速北行。

身后传来厮杀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又走二里,又一批士卒主动留下断后。

等抵达鬼哭林边缘时,刘云身边只剩八人。而这八人,个个重伤,能站着的不足一半。

鬼哭林名副其实——古木参天,枝丫扭曲如鬼爪,林间雾气弥漫,即使白天也阴森可怖。林中果然有沼泽,泥泞难行。

“进林。”刘云率先踏入。

八人互相搀扶,消失在迷雾之中。

片刻后,匈奴追兵赶至林外。为首的千夫长看着阴森的树林,犹豫不决。

“千夫长,追不追?”

“这林子邪门……”千夫长想起草原上关于汉地鬼林的传说,“单于只说要刘云的人头,没说要我们送命。派五十人进去探探,其余人在外守着。”

五十名匈奴兵战战兢兢进入鬼哭林。但不过一刻钟,林中便传来凄厉惨叫,随后归于死寂。

在外守候的匈奴兵脸色发白,无人敢再进。

千夫长咬牙:“放火!烧了这鬼林子!”

但时值寒冬,草木枯而不燥,火把扔进林中,只燃起小火便自行熄灭。

无奈,他们只好围住林子,等待援军。

而此时,刘云等人已深入林中三里。沼泽泥泞,每一步都艰难。两个重伤员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

“主公……你们走……别管我们……”

刘云摇头,将两人背起,一手一个,继续前行。他虽内力深厚,但激战一日,也已接近极限,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主公,放下我们吧……”背上的人流泪,“您活着……才能为弟兄们报仇……”

“闭嘴。”刘云咬牙,“我刘云,从不会抛弃袍泽。”

又行一里,前方出现一处山洞。洞口隐蔽,内有干草,似是猎户临时栖身之所。

“在此休息。”刘云将伤员放下。

八人挤在山洞中,清点伤势——两人重伤濒死,三人断骨,两人失血过多,只有刘云和一名叫李三的年轻士卒伤势稍轻。

刘云撕下衣襟,为众人包扎。他虽不懂医术,但久经战阵,处理外伤还算熟练。

“主公,您也受伤了。”李三指着刘云左肩——那里甲胄破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无妨。”刘云运功止血,简单包扎,“李三,你还能动吗?”

“能!”李三挺胸,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出去探探,看是否有出路,但要小心,莫被胡虏发现。”

“诺!”

李三蹒跚出洞。刘云则盘膝运功,恢复内力。《霸王决》不愧是顶级功法,不过半个时辰,他损耗的内力已恢复三成。

但心中的痛,却无法愈合。

五百亲卫,如今只剩八人。张骁死了,乌骓死了,那么多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弟兄,都死在乱石滩上。

而这一切,只为拖延匈奴半日攻城。

值吗?

值。刘云睁开眼,眼神坚定。若他不去袭扰,匈奴两万大军全力攻城,土垠城中新兵居多,未必能守住。一旦城破,城中十余万军民将遭屠戮。

他用五百条命,换了十余万人的生机。

但血债,必须血偿。呼厨泉……檀石槐……蹋顿……这些名字,他一个个记在心里。

黄昏时分,李三返回,面带喜色:“主公!我在北面发现一条猎道,似乎能通到山外!而且林外匈奴兵不多,只有百余人守着!”

刘云精神一振:“好!今夜子时,我们趁夜突围。”

“可是主公,弟兄们这伤势……”

“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我背着。”刘云起身,“就算爬,也要爬回土垠。”

夜幕降临,鬼哭林中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啼叫,更添阴森。

子时,刘云率八人悄然出洞。两名重伤员已陷入昏迷,被他用藤蔓绑在背上,一前一后。其余六人互相搀扶,沿着猎道艰难前行。

林外的匈奴守军果然松懈——他们以为刘云等人必死林中,只留了百人看守,其余回营休息。守夜的匈奴兵围着篝火打盹,浑然不觉林中有人接近。

刘云示意众人潜伏,自己则解下背上伤员,交给李三:“你们在此等候,我去解决哨兵。”

“主公,您一个人……”

“足够了。”

刘云如鬼魅般潜入夜色。他虽伤势不轻,但《霸王决》轻功施展,依旧悄无声息。

第一个哨兵在打哈欠时,被扭断脖子。

第二个听到动静转身,被戟柄击碎喉骨。

第三个……第四个……

不过半刻钟,外围十二个哨兵全部解决。刘云回到林中,背起伤员:“走!”

八人蹒跚出林,绕过篝火,向北疾行。直到走出三里,身后才传来匈奴人的惊呼——他们发现哨兵尸体了。

但此时,刘云等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二月二十,寅时。

土垠城北门,守军忽然听到城外传来微弱呼声:“开……开门……主公回来了……”

诸葛亮闻讯,急忙登城。晨雾中,隐约可见数人相互搀扶而来,为首一人身形踉跄,却挺直如松。

“是主公!快开城门!”诸葛亮急令。

城门开了一道缝。刘云背着两名伤员,率最后六名亲卫,跌跌撞撞走进城中。

晨光初露,照在他们身上——人人浴血,甲胄破碎,伤痕累累。刘云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身子,但他仍稳稳背着伤员,直到医匠接过去,才轰然倒地。

“主公!”众将围上。

刘云挣扎站起,目光扫过众人:“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典韦急忙扶住。诸葛亮探脉,松了口气:“主公是力竭晕厥,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快,抬回府中疗伤!”

众人七手八脚将刘云抬走。城门口,李三和最后六名亲卫跪地痛哭——他们活下来了,但五百弟兄,只回来了八个。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刘云以五百骑拖住匈奴两万大军半日,斩杀逾千,最后仅八人生还。这份悍勇,这份牺牲,让全城军民动容。

当日下午,城中自发举行祭奠。百姓在街头焚烧纸钱,祭奠那四百九十二名阵亡将士。许多妇人痛哭失声——她们的丈夫、儿子,也曾是这样跟随主公出征,再未归来。

府中,刘云昏迷了两个时辰才苏醒。睁眼时,诸葛亮、典韦、许褚、等人皆在床前。

“主公!”众人惊喜。

刘云挣扎坐起:“战况……如何?”

诸葛亮禀报:“太史将军已成功将鲜卑主力诱入黑风隘,目前正在对峙。孙伯符、周公瑾伏兵已就位。赵子龙将军昨夜突袭白檀粮营,焚毁鲜卑粮草大半,正在回撤途中。至于易京军……”

他顿了顿:“严纲将军已率三千骑接应,但至今未有消息。”

刘云点头,又摇头:“呼厨泉那边……”

“匈奴大军仍在城西二十里外扎营,但今日并未攻城,似是休整。”

“他们在等。”刘云冷笑,“等鲜卑军攻破黑风隘,再合力攻城。可惜……他们等不到了。”

他看向众人:“传令全军,今夜好生休整。明日一早,我要亲自去黑风隘。”

“主公,您的伤……”

“死不了。”刘云下床,活动左肩,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牙忍住,“这一战,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着檀石槐败亡,要用他的血,祭我五百弟兄,祭我幽州百姓!”

众人肃然。

他们知道,主公心中那团火,已经燃成燎原之势。

而这股怒火,将焚尽一切来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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