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乱石滩死战(1/2)
夕阳如血,将乱石滩染成一片暗红。
刘云率五百残骑冲向万余匈奴大军,如同溪流汇入怒海。双方距离迅速拉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刘云大喝。
四百余张弓同时拉满,最后一轮箭矢呼啸而出。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如割麦般倒下,但后继者踏着同伴尸首继续冲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五十步!
“弃弓!举矛!”
骑兵们将弓挂回马鞍,端起丈二长矛。刘云破军戟横扫,将三名匈奴兵连人带马劈翻。乌骓马长嘶,四蹄如铁锤般踏碎一名百夫长的头颅。
两军轰然相撞!
金属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垂死惨叫声瞬间混成一片。乱石滩上,血雾弥漫。
刘云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破军戟舞成一道黑色旋风。每一戟挥出,必有数人毙命。《霸王决》内力催动到极致,他周身三尺内竟形成一股无形气墙,匈奴兵的弯刀长矛触及气墙便被震偏。
“那黑马汉将是谁?!”匈奴后阵中,呼厨泉勒马观战,浓眉紧锁。他年约四十,面如黑铁,头戴狼皮帽,身披铁甲,手中握着一柄镶金弯刀。
身旁的谋士韩暹——原是黄巾余党,后投匈奴——眯眼细看,忽然脸色大变:“单于!那是刘云!荆州牧刘云!”
“刘云?”呼厨泉一惊,“他怎会在此?还只带这点人马?”
“必是前来袭扰,拖延我军攻城。”韩暹急道,“单于,此乃天赐良机!若能擒杀刘云,汉军必溃!幽州唾手可得!”
呼厨泉眼中闪过贪婪,但随即谨慎道:“会不会是诱饵?你看他虽人少,但勇不可当,我军已伤亡数百……”
话音未落,前阵忽然大乱。只见刘云率百余骑竟杀透重重包围,直扑中军大旗而来!
“保护单于!”亲卫队长怒吼,率千余精锐迎上。
刘云眼神如冰,破军戟直指呼厨泉:“胡虏单于,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如雷,竟压过战场喧嚣。匈奴兵闻声,攻势为之一滞。
呼厨泉脸色铁青。他纵横草原二十年,何曾被人如此挑衅?若不敢应战,威信何在?
“单于不可!”韩暹急劝,“刘云武艺高强,您万金之躯……”
“闭嘴!”呼厨泉策马出阵,“我草原儿郎,岂会怕一南人?刘云,你要战,那便战!”
两军主将在阵前相遇。
刘云打量呼厨泉:此人身形魁梧,眼神凶悍,手中弯刀血迹未干,显然刚经过厮杀。能统率匈奴残部与鲜卑、乌桓并列,绝非庸才。
呼厨泉也在观察刘云。他原以为刘云是个养尊处优的诸侯,没想到眼前此人骑黑马、持重戟,浑身浴血却杀气凛然,竟比草原最凶猛的勇士还要悍勇三分。
“刘使君,”呼厨泉操着生硬的汉语,“你孤军至此,是来送死的吗?”
“我来取你性命。”刘云声音平静,“为我幽州死难的百姓,为我汉家儿女的血债。”
“血债?”呼厨泉冷笑,“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汉人占据肥美之地,却软弱可欺,合该为奴为食!”
刘云不再多言,一夹马腹,乌骓马如黑色闪电疾冲!
“来得好!”呼厨泉挥刀迎上。
弯刀与重戟轰然相撞,火星四溅。两人错马而过,各自心中一惊——刘云感觉虎口微麻,这匈奴单于膂力惊人;呼厨泉则手臂剧震,弯刀险些脱手。
“好力气!”呼厨泉大喝,拔马再战。
两人在乱军之中激斗起来。刘云戟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呼厨泉刀法刁钻,专攻要害。转眼二十余合,竟不分胜负。
但刘云心中焦急——他虽能敌住呼厨泉,可麾下骑兵正在快速减少。四百余人陷入万余敌军重围,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亲卫队长张骁已身中三箭,仍死战不退,左臂被砍伤,用布条草草包扎,右手持刀连斩数敌。
“主公!不能再拖了!”张骁嘶声大喊,“您快突围!末将断后!”
刘云一戟荡开呼厨泉的弯刀,环顾四周。五百骑已不足两百,人人带伤,箭矢耗尽,长矛折断。而匈奴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
“想走?”呼厨泉看出刘云意图,狞笑,“儿郎们,围死了!生擒刘云者,赏牛羊万头,封万户!”
重赏之下,匈奴兵越发疯狂。
刘云深吸一口气,忽然调转马头,不再与呼厨泉缠斗,而是率残部往乱石滩深处退去。
“追!”呼厨泉岂肯放过,挥军紧追。
乱石滩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大股骑兵难以展开。刘云对此地早有探查,专挑狭窄石隙穿行,匈奴追兵被迫分散。
“主公,前方是死路!”张骁急道。他们退入一处三面环石的绝地,只有来时一条路。
刘云勒马,看着身后仅存的百余名骑兵。这些老兵人人带伤,血染征袍,但眼神依旧坚定。
“怕吗?”刘云问。
“不怕!”众人齐吼。
“好。”刘云下马,破军戟插地,“那就让胡虏看看,汉家儿郎是怎么死的。”
他看向张骁:“老张,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张骁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七年了,主公。”
“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母在襄阳,婆娘和俩小子……都靠主公养活。”张骁眼中含泪,却笑着,“主公,待会儿我冲第一个。您……一定要活着回去。”
刘云眼眶发热。他拍了拍张骁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匈奴追兵已至。呼厨泉率两千精锐将绝地入口堵死,其余兵马在外围布防,显然是要生擒。
“刘云!”呼厨泉在阵前大喊,“你已无路可逃!降了吧!我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你投降,我保你不死,还封你做汉人万户长!”
刘云大笑:“我汉家儿郎,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呼厨泉,今日就算我死在此处,你也休想活着离开幽州!”
呼厨泉脸色阴沉,挥手:“放箭!留活口!”
箭雨袭来。汉军残兵举起残缺的盾牌,但仍有十余人中箭倒地。
“主公,”张骁忽然低声道,“您看那边石壁,有条裂缝,或许能爬上去。”
刘云顺他手指看去,绝地西侧石壁确实有道不起眼的裂缝,宽不足三尺,但似乎能通到崖顶。
“你带人爬上去,我断后。”
“不!主公先上!”
“这是军令!”刘云喝道,“快!能爬几个是几个!”
张骁咬牙,点了二十余名伤势较轻的士卒:“跟我来!”
他们弃马攀岩,手脚并用向上爬去。匈奴兵发现,箭矢集中射向石壁,又有数人中箭坠落。
刘云挥舞破军戟,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扫落。他站在最前,如一尊战神,为攀爬的士卒争取时间。
呼厨泉见状大怒:“强攻!生擒刘云!”
匈奴兵下马,持盾持刀,如潮水般涌向绝地。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八十余汉军残兵背靠石壁,结成一个半圆阵。刘云在前,破军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性命。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一个匈奴千夫长率百名精锐突破防线,直扑刘云。刘云一戟刺穿其胸膛,顺势横扫,将三名敌兵拦腰斩断。但左侧又有敌人扑来,弯刀砍在他肩甲上,火星迸溅。
“主公小心!”一名亲卫扑来,用身体挡住刺向刘云的长矛。矛尖透胸而出,那亲卫却死死抓住矛杆,嘶声大喊:“杀胡虏啊!”
刘云目眦欲裂,破军戟回扫,将那矛手头颅斩飞。他扶住倒下的亲卫,亲卫口吐鲜血,却咧嘴笑了:“主公……下辈子……还跟您……”
手垂下了。
“啊——!”刘云仰天长啸,内力激荡,竟将周身三丈内的匈奴兵震飞出去!
呼厨泉在阵后看得心惊肉跳。这刘云还是人吗?激战半日,力战百余合,竟然还有如此战力!
“放箭!射马!”他改变策略。
箭矢转向乌骓马。乌骓通灵,左躲右闪,但仍中了两箭。刘云心疼,却无法分心——又有数十敌兵围了上来。
此时,崖壁上传来喊声:“主公!绳子!”
张骁等人已爬上崖顶,放下十余条用腰带、缰绳结成的绳索。
“上!”刘云大喝。
残存的四十余骑纷纷弃马攀绳。但匈奴箭矢如雨,不断有人中箭坠落。
刘云最后一个退到崖下。他看了眼乌骓马——这匹跟随他多年的神驹,此刻浑身浴血,但仍昂首屹立。
“乌骓……对不住了。”刘云轻抚马颈,忽然一掌拍在马臀上。乌骓吃痛,长嘶一声,竟向匈奴军阵冲去!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乌骓马快如闪电,在敌阵中横冲直撞,踢翻十余人,直扑呼厨泉!
“保护单于!”亲卫急忙拦截。
趁这混乱,刘云抓住最后一条绳索,运起轻功,飞速上攀。箭矢从他身边嗖嗖飞过,一支箭擦破小腿,但他毫不停顿。
“放箭!射死他!”呼厨泉气急败坏。
但刘云已攀至半空,普通箭矢难以企及。只有几名匈奴神射手拉开强弓,箭矢呼啸而至。
刘云一手攀绳,一手挥戟拨挡。突然,崖顶传来惨叫——张骁为掩护他,探身挡箭,胸口连中三箭!
“老张!”刘云目眦欲裂。
张骁口中鲜血狂涌,却仍死死抓着绳索:“主公……快……快啊……”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绳索往上拉。其余士卒也拼命拽绳。
刘云终于攀上崖顶。回身望去,崖下绝地中,十余匹无主的战马仍在嘶鸣,四十余具汉军尸首横陈血泊。更远处,乌骓马被数十杆长矛刺中,轰然倒地,但仍昂着头,望向崖顶的方向。
“乌骓……”刘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主公……快走……”张骁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匈奴……会绕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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