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严纲来使(2/2)
诸葛亮深深吸气,整衣肃容:“亮,必不负主公所托,不负百姓所望。”
午时,城北传来震天喊杀声。
太史慈的前军与鲜卑先锋接战了。
刘云登上最高的望楼,运起《霸王决》目力,勉强可见二十里外的战况——雪原上,两支骑兵洪流轰然相撞。汉军红袍黑甲,鲜卑皮袄杂色,如两股不同颜色的潮水绞杀在一起。
太史慈一马当先,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鲜卑百夫长。他身后的两万骑兵结成锥形阵,硬生生将鲜卑先锋军阵撕开一道口子。
但鲜卑人确实凶悍。短暂的混乱后,他们在号角声中重新集结,以更密集的阵型反扑。箭矢如蝗,双方不断有人落马。雪地被鲜血染红,倒毙的战马和士卒随处可见。
“太史将军开始退了。”许褚瞪大眼睛。
果然,激战约半个时辰后,汉军阵中响起鸣金声。太史慈率军且战且退,往东南方向撤去。鲜卑先锋紧追不舍,显然以为汉军力不能支。
“诱敌成功了。”典韦咧嘴,“接下来就看太史将军的演技了。”
刘云却眉头微皱:“鲜卑追得太紧……子义退得有些艰难。”
只见撤退途中,汉军不断有掉队的士卒被鲜卑追上砍杀。太史慈几次回马救援,险象环生。这不是在演戏,是真败——至少是真有伤亡。
诸葛亮轻叹:“诈败若太假,骗不过檀石槐这等宿将。子义将军……是在用鲜血诱敌啊。”
刘云握紧拳头。他明白这个道理,但看着麾下将士被追杀,心中仍如刀绞。
“传令,”他沉声道,“让子义再退十里,至‘野狼峪’一带,那里地形复杂,可借地利阻击,减轻伤亡。”
“诺!”
命令很快传出。战场上的太史慈接到指令,率军加速后撤,退入野狼峪。这是一片丘陵地带,沟壑纵横,不利骑兵驰骋。汉军依仗地形,设下数道阻击线,鲜卑追击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但危机并未解除——斥候来报,鲜卑主力三万五千骑已过安次,正全速赶来。更糟的是,西面匈奴两万骑也改变了方向,不再劫掠村庄,而是直扑土垠!
“呼厨泉想趁我军与鲜卑交战,偷袭城池!”诸葛亮脸色一变。
刘云盯着沙盘,快速思考:“城中守军还有多少?”
“步卒一万五,新兵两万,加上主公亲卫,总计三万六千。”诸葛亮道,“但新兵未经战阵,守城尚可,出城野战必溃。”
“不出城。”刘云决断,“紧闭四门,死守待援。孔明,城防交给你了。”
“主公您?”
“我率亲卫骑兵出城。”刘云提起破军戟,“不能任由匈奴攻城。我要亲自去会会呼厨泉。”
典韦、许褚同时踏前:“俺们随主公去!”
“不,你二人留下,助孔明守城。”刘云摇头,“我只带五百骑。”
“五百?!”许褚瞪眼,“主公,匈奴有两万骑!”
“兵贵精不贵多。”刘云已走下望楼,“乌骓快,五百骑足够机动。我不是去决战,是去袭扰,拖延时间,等子义将鲜卑诱入黑风隘,等伯符、公瑾的伏兵发动,等子龙焚粮成功,等易京军赶到……”
他翻身上马,看向身后五百亲卫——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最弱的也能开三石弓,骑射俱佳。
“诸位,”刘云破军戟指西,“可敢随我去闯一闯匈奴大营?”
五百骑齐声怒吼:“愿随主公死战!”
城门开了一道缝隙。刘云一马当先,五百骑如离弦之箭射出,直奔西方。
诸葛亮在城墙上目送,手中羽扇紧握,指节发白。
“军师,”典韦闷声道,“俺真不能去?”
“不能。”诸葛亮声音平静,但眼神如铁,“主公将城池托付给我等,便是天塌下来,也要守住。传令:所有新兵上城墙,每人发弓一张,箭二十支。滚木礌石全部就位。火油准备……”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城中有序运转。
而此刻,刘云已率五百骑驰出十里。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匈奴大军到了。
“停!”刘云勒马。
五百骑齐刷刷停住,阵型丝毫不乱。
刘云运足目力望去。匈奴军约两万,阵型松散,显然没料到会有汉军主动出击。前锋约三千骑,已接近五里外的“落雁坡”。
“主公,怎么打?”亲卫队长张骁问。此人是南阳老兵,跟随刘云多年。
刘云略一思索:“落雁坡两侧有密林,你率两百人埋伏于东侧林内,听到号角,便以火箭射其马匹。我率三百人正面诱敌。”
“主公亲自诱敌太危险!”
“执行命令!”
“诺!”
张骁咬牙,率两百骑潜入树林。刘云则率剩余三百骑,大张旗鼓地迎向匈奴前锋。
很快,匈奴游骑发现了他们。
“汉军!小股汉军!”
“围上去!抓活的!”
三千匈奴前锋如饿狼扑食,呼喝着包抄而来。刘云不慌不忙,待敌进入一里范围,才下令:“放箭!”
三百张强弓同时发射,箭矢如雨。冲在最前的匈奴兵顿时人仰马翻。但匈奴人实在太多,第一轮箭雨只射倒百余骑,其余人已冲到两百步内。
“撤!”刘云拨马便走。
三百骑调转马头,往落雁坡方向疾驰。匈奴前锋哪里肯放,紧追不舍。
追至坡下,刘云忽然勒马,转身,举戟——这是信号!
“呜——”号角长鸣。
东侧密林中,两百支火箭呼啸而出,专射匈奴战马。马匹惧火,中箭后顿时惊乱,嘶鸣着横冲直撞。匈奴阵型大乱。
“杀!”刘云趁机率三百骑反冲。
破军戟舞成一道黑色旋风,所过之处,匈奴兵如草芥般倒下。乌骓马快如闪电,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刘云几乎不用防守——所有攻向他的兵器,都被戟风扫开。
《霸王决》内力催动到极致,他周身隐隐有气劲流转,普通箭矢近身即被震偏。三百亲卫也悍勇异常,结成小阵,互相掩护,竟将三千匈奴前锋杀得节节败退。
但好景不长。后方匈奴主力听到前方厮杀,开始加速赶来。
“撤!”刘云见目的达到,不再恋战,率众往东南方向退走。
匈奴吃了亏,岂肯罢休?万余骑随后紧追。
刘云且战且退,专挑地形复杂处走。他并不与匈奴硬拼,只是不断袭扰——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五百骑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匈奴大军,使其无法全力攻城。
这一缠,就是两个时辰。
申时,天色渐暗。刘云已率众退至土垠城西十五里的“乱石滩”。此处怪石嶙峋,马匹难行,正是阻击的好地方。
但五百骑经过半日激战,已折损近百人,余者也人人带伤,箭矢将尽。
“主公,匈奴主力全压上来了!”张骁指着西方。
果然,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粗略看去,不下万骑。呼厨泉的中军大纛隐约可见。
刘云抹了把脸上的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被流矢擦伤,火辣辣地疼。但他笑了。
“拖了他们半日……值了。”
“主公,现在怎么办?”
刘云望向东面——那里,土垠城巍然矗立。但城门紧闭,显然不能回城,否则会将匈奴大军引到城下。
向南?南面是平原,无险可守。
向北?北面是正在交战的鲜卑军。
绝境。
刘云握紧破军戟,深吸一口气:“诸君,怕死吗?”
五百残骑齐声回应:“不怕!”
“好!”刘云长笑,“那便战死于此!多杀一个胡虏,城中百姓便多一分安全!多拖一刻,我军胜算便多一分!”
他戟指西方汹涌而来的匈奴大军:“随我——杀!”
五百骑发出震天怒吼,竟主动冲向万余敌军!
夕阳如血,照在这支孤军身上。他们盔甲残破,血染征袍,但眼神坚定如铁。
因为他们的主公冲在最前。
因为破军戟所指,便是汉家儿郎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