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风雪阻援(2/2)
“没有可是!”去卑打断,“刘云今日杀我儿郎数百,若让他逃了,我颜面何存?传令,前锋一千骑入谷追击,主力在谷外待命。若有埋伏,前锋也能探出虚实。”
命令下达。一千匈奴狼骑小心翼翼进入鬼见愁。
山崖上,周瑜伏在雪中,屏息凝神。他看着胡虏前锋缓缓入谷,心中默数: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待前锋完全进入伏击区,周瑜猛然挥旗:“放!”
“轰隆隆——”
无数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崖滚落,砸入谷中。匈奴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骨折声混成一片。
“有埋伏!快撤!”
但来不及了。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火箭如雨落下,射中事先洒在谷中的火油。“轰”的一声,谷中燃起大火。雪遇火融化,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
更要命的是,山崖上的汉军弓箭手开始精准点名。他们专射将领、旗手,匈奴军失去指挥,乱成一团。
谷外,去卑听到谷中惨叫,脸色铁青:“中计了!快,后队变前队,撤出山谷!”
但此时,后方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去卑骇然回头,只见风雪中,太史慈率两千骑兵从侧翼杀出,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左贤王!我们被包围了!”关靖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这一切都在诸葛亮算计之中。太史慈护送百姓走了一段后,将任务交给副将,自己亲率两千精骑绕道迂回,正好赶到鬼见愁北口。
“胡虏!太史慈在此!”东莱猛将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取去卑。
去卑咬牙迎战。两人刀枪相交,火星四溅。去卑武艺不弱,但太史慈含怒出手,招招拼命,不过十合便占上风。
“保护左贤王!”匈奴亲卫拼死上前,用身体挡住太史慈。
谷中,被困的一千匈奴前锋已伤亡殆尽。刘云率军从谷南杀出,与太史慈形成夹击之势。去卑四千骑兵被堵在谷口狭窄地带,施展不开,成了活靶子。
“放箭!”周瑜在山崖上再次下令。
箭雨从三个方向倾泻而下。匈奴兵无处可躲,成片倒下。去卑肩头中了一箭,狼皮大氅被血染红。
“左贤王,挡不住了!快突围吧!”亲卫队长嘶声大喊。
去卑环顾四周,目眦欲裂。他五千精锐,此刻已折损过半。而汉军越战越勇,孙策、赵云、典韦、许褚四将如四尊杀神,在阵中来回冲杀。
“撤……往狼山撤!”去卑终于咬牙下令。
残余匈奴兵护着去卑,拼死向北突围。太史慈想要追击,被诸葛亮喝止:“子义,穷寇莫追!胡虏主力随时会到,速速清理战场,撤回土垠!”
风雪中,战斗渐渐停息。
鬼见愁谷口,尸横遍野。此役,汉军以一千五百骑诱敌,配合埋伏,歼灭匈奴狼骑三千七百余,俘获战马八百匹,缴获兵器甲胄无数。自身伤亡不足四百,可谓大胜。
但刘云脸上并无喜色。他站在谷口,望着北方狼山方向。那里,还有七万多胡虏主力。
“主公,”诸葛亮走近,轻声道,“此战虽胜,但去卑逃回,胡虏必全力来攻。我军需速回土垠,重整防线。”
刘云点头,忽然问:“百姓到何处了?”
“子义副将来报,已护送至二十里外的柳城旧址,那里有我军前日搭建的临时营寨,可暂避风雪。”
“好。”刘云翻身上马,“传令全军,急行军撤回土垠。这些战死的弟兄……”他看向雪地中汉军士卒的尸首,“带回土垠,厚葬。姓名籍贯一一记下,抚恤家眷。”
“诺!”
队伍重新集结。伤员被安置在缴获的马车上,阵亡者用战马驮载。汉军沉默地南撤,风雪掩去了血迹,却掩不住每个人心中的沉重。
行出数里,赵云忽然策马靠近刘云,低声道:“主公,云有一事不解。”
“讲。”
“方才在鬼见愁,主公为何不让我追杀去卑?若斩了去卑,匈奴必乱,于我军大利。”
刘云望着前方苍茫雪原,缓缓道:“去卑若死,呼厨泉必倾尽全力报仇。届时八万胡虏不顾一切扑来,我军兵力分散,百姓尚未安置,胜负难料。”他顿了顿,“我要的不是一场惨胜,是要将胡虏彻底赶出幽州。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赵云恍然,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一旁诸葛亮微笑接口:“主公所见极是。用兵之道,当知缓急,明取舍。今日小胜,挫胡虏锐气即可。待我军集结完毕,粮草齐备,百姓安置妥当,方是决战之时。”
孙策臂上伤口已简单包扎,闻言豪笑:“那就让胡虏多活几日!待我伤好,定要亲手斩下蹋顿、檀石槐、呼厨泉三贼首级!”
众人皆笑,气氛稍缓。
风雪依旧。队伍在黄昏时分抵达柳城旧址。所谓柳城,实已无城——早被胡虏焚毁,只剩残垣断壁。但汉军在此搭建了数百顶帐篷,升起篝火,熬煮热汤,总算有个遮风挡雪之处。
被救的百姓见到刘云归来,纷纷跪地叩拜。那老妇人抱着孙子,颤巍巍端来一碗热汤:“将军,喝口热的吧……百姓们凑的,不多,是心意……”
刘云接过粗陶碗,汤很稀,只有几片菜叶,但热气腾腾。他喝了一口,温汤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多谢老人家。”刘云将碗递回,看向周围百姓。数千人挤在临时营地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已有了光——那是希望的光。
“诸位乡亲,”刘云提高声音,“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这仇,我刘云记着;这债,我汉军记着。”他握紧破军戟,“我在此立誓:三月之内,必驱胡虏出幽州!必让杀人者偿命,食人者伏诛!必还北疆一个太平!”
百姓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哭喊。那是压抑太久的悲痛,也是绝处逢生的宣泄。许多人跪在雪地里,朝着刘云的方向不断磕头。
诸葛亮在一旁看着,眼中微湿。如今,他找到了真正值得效忠的主公——一个不止会争天下,更知护百姓的明主。
当夜,营地点起无数篝火。刘云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内,诸葛亮摊开舆图:“主公,今日虽胜,但胡虏主力未损。据斥候最新情报,蹋顿、檀石槐已知鹰嘴峪之事,两人各率两万骑,正从狼山、居庸关方向朝土垠合围。加上呼厨泉残部,不日便有七万大军兵临城下。”
太史慈沉声道:“土垠城中,我军现有兵力:五万骑兵,两万新募步卒,加上今日带回的百姓中可战青壮约三千,总兵力七万三千。但新兵未经战阵,守城尚可,野战胜负难料。”
“不能守城。”刘云摇头,“土垠城墙低矮,粮草有限,若被七万胡虏围困,城中十余万军民撑不过半月。必须野战,必须主动出击。”
周瑜凝视地图,忽然道:“主公,瑜有一计。胡虏三路合围,看似势大,实则各有算盘。蹋顿贪功,必想抢先抵土垠;檀石槐残暴,行军不会太快,因沿途必会劫掠;呼厨泉新败,其弟受伤,报仇心切,但也会更加谨慎。”
“公瑾的意思是……”
“分而击之。”周瑜手指点在地图三处,“派偏师诱蹋顿急进,设伏歼其一部;再以疑兵迟滞檀石槐;最后集中主力,先破呼厨泉。三部去其一,余者不足惧。”
诸葛亮补充:“还需考虑公孙瓒。易京尚有三万守军,若他能出兵袭扰胡虏后路,此战胜算更大。”
提到公孙瓒,帐内气氛一冷。孙策冷哼:“那厮引狼入室,如今困守孤城,肯出兵才怪。”
赵云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云……愿去易京,说公孙瓒出兵。”
众人皆看向他。
赵云迎着刘云目光,坦然道:“云曾为公孙瓒麾下,知其性情。此人虽昏聩,但极重颜面。今胡虏肆虐,幽州涂炭,他作为幽州牧,难辞其咎。若以‘戴罪立功、青史留名’说之,或有一线希望。”
刘云沉吟。赵云此去,凶险异常——公孙瓒若翻脸,必杀赵云泄愤。
“子龙,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赵云抱拳,“云这条命是主公救的,若能说动公孙瓒,换得三万援军,值。”
刘云起身,走到赵云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好!我予你百骑护卫,再让幼常随行——马谡善辩,或可助你。记住,事若不成,速归,不可勉强。”
“诺!”
计议已定,众将各自准备。出帐时,已是子夜。风雪稍歇,露出满天星斗。北方天际,隐约可见火光——那是胡虏大营的方向。
刘云独立帐外,破军戟插在雪中。蔡琰赠的“安邦”剑已给了赵云,此刻他腰间只悬着普通佩剑。
“主公,夜深了。”诸葛亮不知何时来到身后,递过一件厚裘。
刘云接过披上,忽然问:“孔明,你说我们此战,真能赢吗?”
诸葛亮默然片刻,轻声道:“亮夜观天象,紫微星虽黯,但将星明亮,主战必胜。然天象终是虚妄,真正的胜负,在人,在民心。”他望向营中星星点点的篝火,“主公得幽州民心,将士用命,此战……必胜。”
刘云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北方。那里,是八万胡虏;这里,是七万军民。中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破碎山河。
但刘云握紧了戟。
这一战,必须赢。
为了那些冻僵的尸首,为了钉在树上的女童,为了锅中浑浊的肉汤,也为了此刻营中那些终于能安睡的百姓。
血债,必须血偿。
而明日,将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