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凤雏来投（2/2）

书房中一时寂静。郭嘉屏息，他知道这个问题，将决定庞统是否真心归附。

刘云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落叶纷飞：“还记得当年黄巾乱起，烽火连天。我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见过整村整镇死于战火的亡魂。我曾发誓，若有朝一日得志，必终结这乱世，让百姓不再流离，让孩子不再失怙，让老人能安度晚年。”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得扬州、取豫州、收荆州，这些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平定天下，还世道太平。为此，我可以不计前嫌，可以放下私怨，可以聚天下英才，共图大业。”

庞统起身，深深一揖：“使君之志，统已明矣。愿效犬马之劳！”

刘云急忙扶起：“我得先生，如鱼得水！请先生畅谈天下大势，刘云洗耳恭听。”

这一谈，便是三日。

第一日，庞统纵论北方局势。

“曹操屯田练兵，与吕布结盟，意在袁绍。然曹吕之盟，脆弱如纸。吕布反复无常，今日得曹操金帛，明日便可翻脸。曹操深知此理，故表面结盟，实则暗中准备，待时机成熟，必先灭刘备，再图吕布。”

“袁绍四世三公，名望最高，然外宽内忌，好谋无断。麾下谋士田丰、沮授、许攸、郭图，各成派系，互相倾轧。颜良、文丑虽勇，然无统帅之才。袁绍看似强大，实则隐患重重。”

“刘备得徐庶辅佐，如虎添翼。然徐州四战之地，北有袁绍，南有使君，东临大海，西接曹操。刘备纵有雄心，亦难施展。其未来出路，或北投袁绍，或南联使君，或西取曹操，可此路难如通天。”

刘云与郭嘉听得频频点头。庞统对北方局势的分析，与听风阁情报相互印证，且见解更深一层。

第二日，庞统献策荆州治理。

“使君新政，利国利民，然推行过速，恐激起士族反弹。统有一策，名曰‘温水煮蛙’——对士族，可分三等对待。一等者，如蒯氏、庞氏等，主动配合新政，当厚赏重用，树为典范。二等者，观望犹豫，可许以利益，诱其归附。三等者，顽固抗拒，当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荆南四郡新定，当以安抚为主。五溪蛮、山越等少数民族，不宜强征，当以羁縻之策，许其自治，只需纳贡称臣即可。待荆州根基稳固，再徐徐图之。”

“水军司、海军司分立，此乃高明之举。然两司之间，需设协调机制，避免各自为政。长江口、洞庭湖、鄱阳湖三处，当设联合水寨，水军、海军共用，以利协同。”

刘云听得心潮澎湃。庞统所提诸策，皆切中要害，许多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周全。

第三日，庞统规划天下方略。

“以统之见，使君未来三年，当分两步走。第一步，巩固根本：彻底平定荆南，招安交州士燮，整顿四州内政，积蓄钱粮，训练兵马。第二步，择机北伐。”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北伐路线，可有三种选择。东路，攻徐州，取刘备。此路需看时机。中路，出豫州，攻曹操。此路需渡淮河、颍水，水陆并进。西路，出益州，取汉中，再图关中。此路最远，然若得益州天府之国，可成帝王之基。”

刘云问：“先生以为，该选哪条路？”

庞统微笑：“三条路都可走，也都要准备。然具体选择，需看时机。若曹操与刘备大战，我可出扬州，趁虚而入。若北方混乱，我可出豫州，直取中原。若益州内乱，我可出荆州，西取巴蜀。故眼下要做的，不是选定一条路，而是三条路都做好准备——水军练好，随时可出长江；陆军练好，随时可出豫州；同时，对益州加强渗透，等待时机。”

郭嘉忍不住抚掌：“妙！此乃‘多方准备，伺机而动’之策！”

三日畅谈，刘云对庞统的才学见识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不仅仅是谋士，而是真正的战略家，其眼光之长远，思虑之周密，不在郭嘉之下。

十一月廿一日，州牧府正堂。

刘云召集在襄阳的主要文武官员：郭嘉、诸葛瑾、张昭、张纮、蒯良、蒯越、文聘等，济济一堂。

“诸位，”刘云声音洪亮，“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项重要任命。”他看向身旁的庞统，“这位是庞统庞士元先生，水镜先生高徒，有‘凤雏’之誉。经三日畅谈，我深为其军政大略折服。”

他顿了顿，朗声道：“今拜庞统为军师中郎将，位次奉孝，参赞军机，参与核心机要。凡军政大事，皆可建言。诸位需敬之重之，不得怠慢。”

堂中一片寂静。许多人面露讶色——庞统容貌特异，且寸功未立，竟一跃成为仅次于郭嘉的核心谋士？

庞统出列，向众人拱手：“统才疏学浅，蒙使君不弃，委以重任。今后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共辅使君成就大业。”

诸葛瑾第一个出列：“恭贺主公得此大才！恭贺士元先生！”他态度诚恳，毫无芥蒂——三日来，刘云已私下与他深谈，说明庞统之才，诸葛瑾本就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自然欣然接受。

郭嘉也笑道：“得士元相助，我等肩上的担子可轻多了。主公慧眼识珠，嘉佩服。”

有诸葛瑾、郭嘉带头，其余众人纷纷道贺。张昭、张纮虽觉突然，但见刘云态度坚决，也知庞统必有过人之处，便不再多言。

任命毕，刘云留庞统、郭嘉二人密议。

“士元既已任职，有一事请教。”刘云道，“如今北方局势，曹操、袁绍、吕布、刘备，四方角力。我该如何应对？”

庞统沉吟：“当务之急，是巩固根本。统有三策：第一，加快荆南四郡新政推行，务必在明年夏收前见成效，使荆州粮仓充盈。第二，水军、海军加紧训练，明年开春，水军需能控制长江全线，海军需能远征珠崖。第三，加强对交州、益州的渗透，尤其是益州——刘璋暗弱，其麾下张松、法正等人，皆有不满，可暗中联络。”

郭嘉补充：“听风阁已设益州司，正在运作。张松此人，贪财好利，或可收买。”

“好！”刘云拍板，“就依士元之策。奉孝，益州司经费再加一百万，务必打开局面。传令给公瑾和兴霸，训练要加快，我要在明年三月看到成效。”

“诺！”二人领命。

庞统又道：“还有一事。诸葛亮诸葛孔明，乃统同门，才学胜统十倍。如今隐居隆中，使君若得之，必如虎添翼。”

刘云眼睛一亮：“我也久闻孔明大名。士元可能为我引荐？”

“统可修书一封，然孔明是否出山，还要看他自己的决定。”庞统道，“此人志向高远，非寻常名利可动。使君需以诚相待，或许能打动他。”

“我明白了。”刘云郑重道，“待荆州稳固，我当亲往隆中，拜请孔明出山。”

窗外，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襄阳城头。州牧府中，新的战略正在酝酿；隆中草庐里，诸葛亮轻摇羽扇，望着庞统派人送来的书信，若有所思。

而北方的许昌、邺城、下邳，曹操、袁绍、刘备，也都在这冬日里，谋划着各自的未来。

乱世如棋，新的棋手已经入局。而这盘棋的胜负，将决定天下苍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