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凤雏来投(1/2)
建安七年十一月十五,襄阳城西二十里,隆中草庐。
时值初冬,山间薄雾未散,几竿青竹在晨风中摇曳。草庐前的石桌上,一壶茶正冒着热气。诸葛亮与庞统对坐,两人皆不过二十余岁年纪,却已是名动荆襄的才俊。
“士元兄今日来得早。”诸葛亮手持羽扇,面带温煦笑意,为庞统斟茶,“可是为襄阳城中的新政而来?”
庞统端起茶盏,却不饮,目光投向东方襄阳城的方向。他年约二十六七,面容确如传闻中那般“浓眉掀鼻,黑面短髯”,与诸葛亮清俊儒雅的外貌形成鲜明对比。然而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
“孔明,你我同在水镜先生门下求学时,曾论天下英雄。”庞统声音浑厚,“那时你说,刘景升坐守之贼,孙伯符匹夫之勇,曹孟德奸雄之姿,刘玄德仁德有余而权略不足。如今,这荆州换了主人。”
诸葛亮轻摇羽扇:“刘云刘使君,确非寻常人物。取荆州不过半年,清丈土地、招抚流民、兴修水利、改制水军,桩桩件件,皆中要害。尤其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孙伯符、周公瑾新降之将,授以水军都督要职;甘兴霸江湖出身,委以海军重任。此等气度,当世罕有。”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庞统放下茶盏,身体前倾,“孔明,你我都曾立誓,要辅佐明主,平定乱世。如今明主就在眼前,为何你还隐居隆中,不愿出山?”
诸葛亮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山:“士元兄以为,刘使君真是明主?”
“至少比刘表强百倍。”庞统直言,“这半年来,我走遍南郡、江夏、长沙。你可知百姓如何说?江陵老农陈三,原只有五亩薄田,按刘表时的税赋,年纳粮一石二斗,全家半饥半饱。新政推行后,清丈出他家实际有田八亩,按新税率,年纳粮一石二斗八升——田多了三亩,税只多八升!如今陈家已垦荒十亩,明年便能吃饱穿暖。”
他越说越激动:“还有襄阳城外的流民安置点,我去看过。官府分田、发粮种、教农具,三个月时间,三千流民已建起村落,取名‘新生里’。这等政绩,刘表在时可有?”
诸葛亮点头:“刘使君治政之能,确有过人之处。然治政与争霸,是两回事。如今天下之势,曹操据兖州,袁绍据冀州,吕布据司隶,刘备据徐州,公孙瓒据幽州,刘璋据益州,士燮据交州。刘使君虽得荆州、扬州、豫州、南阳,看似地广,实则四面皆敌。”
“这正是需要你我之处!”庞统拍案,“曹操在许昌屯田练兵,与吕布暗结盟约;袁绍在邺城虎视眈眈,试图拉拢刘备。北方局势,一触即发。刘使君若不能趁此时机壮大实力,待北方尘埃落定,南方必成众矢之的。”
他盯着诸葛亮:“孔明,你常言‘待价而沽’。如今价已至,为何不沽?”
诸葛亮缓缓起身,走到草庐边,望着山间云雾:“士元兄,你可知我为何隐居隆中?”
“为何?”
“我在等。”诸葛亮转身,目光深远,“等一个能真正终结乱世的人,等一个能让我毕生所学尽展的时机。刘使君确是人杰,然……”他顿了顿,“尚需一观其志。若其志只在割据一方,我做他的谋士,与做刘景升的谋士,有何区别?”
庞统也起身:“所以你还要等?”
“再等等。”诸葛亮微笑,“况且,有士元兄先去,我正好可看看刘使君如何待你。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不拘一格,重才轻貌,你再传信于我,不迟。”
庞统盯着诸葛亮良久,忽然大笑:“好你个诸葛孔明!原来是要我先去探路!也罢,我这容貌,正好试试刘使君是否真能做到‘不以貌取人’。”
他拱手:“既如此,我明日便去襄阳。若刘使君真是明主,我必全力辅佐。届时,你可不能再推辞。”
诸葛亮还礼:“若刘使君能得士元兄真心归附,亮自当前往。”
二人相视而笑,茶已凉,话未尽。
十一月十八日,襄阳州牧府。
刘云正在书房与郭嘉商议听风阁交州司的组建事宜,门外侍卫来报:“主公,府外有一人求见,自称襄阳庞统庞士元,说是水镜先生门下弟子,特来投效。”
郭嘉眼睛一亮:“庞统?可是那位与诸葛孔明齐名,被水镜先生称为‘凤雏’的庞士元?”
刘云心中一震。庞统!与诸葛亮齐名的“凤雏”,终于来了!
他强压心中激动,对侍卫道:“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郭嘉急忙跟上:“主公,庞统此人确有才名,然其容貌……颇为特异。传闻刘表曾因其貌不扬,只授以耒阳县令小职,庞统到任百日,不理政事,被免职。此人性格倨傲,主公需有准备。”
刘云边走边说:“奉孝,你可知我用人,唯才是举。容貌如何,何足道哉?若真是大才,便是面目狰狞,我也要以国士待之。”
州牧府门前,庞统负手而立。他今日特意未加修饰,仍是那副“浓眉掀鼻,黑面短髯”的模样,一身粗布衣衫,与州牧府的巍峨门庭格格不入。过往官吏、百姓投来异样目光,他却浑不在意,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要看看,这位名声在外的刘使君,究竟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求贤若渴。
府门大开,刘云快步走出。他一眼看到庞统,确如传闻中那般容貌特异,然而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刘云心头一震——那是真正的智者才有的眼神。
“庞先生!”刘云上前,深深一揖,“久闻先生‘凤雏’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庞统微微一愣。他见过太多人初见时的诧异、轻视、甚至厌恶。然而刘云眼中只有真诚的喜悦,那一揖更是发自内心,毫无作态。
“山野之人庞统,拜见刘使君。”庞统还礼,声音平静。
“先生请!”刘云侧身相让,“我已备好茶点,请先生入府一叙。”
入府路上,刘云与庞统并肩而行,不时询问水镜先生近况、襄阳风物,态度自然亲切。郭嘉跟在身后,暗自观察庞统神色。
至书房,三人落座。刘云亲自为庞统斟茶:“先生此来,可是愿助刘云一臂之力?”
庞统不答反问:“使君可知,统曾被刘景升授耒阳县令,到任百日,不理政事,终日饮酒酣睡,最终被免职?”
刘云微笑:“此事我有所耳闻。然我更好奇的是,先生百日不理政事,耒阳县却政务井然,赋税如数,狱无冤案。先生虽在醉乡,实则已将县务安排妥当。可是如此?”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使君如何得知?”
“我听耒阳县丞说过。”刘云道,“他说先生到任三日,便已摸清全县钱粮、刑狱、户籍详情,随后安排妥当,各司其职。之后先生虽看似不理政事,实则大事皆在掌握。此乃‘无为而治’的高明境界,可惜刘景升不识。”
庞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这些年来,所有人都笑他狂傲误事,连免职后回到襄阳,也备受冷眼。只有眼前这位刘使君,一眼看穿真相。
“使君谬赞。”庞统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统此来,确有效力之意。然在决定之前,有一问请教使君。”
“先生请讲。”
“使君之志,止于割据四州,做个逍遥诸侯,还是……”庞统直视刘云,“欲平定天下,还世道以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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