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血染苍穹(2/2)
然后,四尊庞然大物踏破魔门,降临战场,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要将整个战场踏碎。
每一尊都有百丈之高,形态近似人形,躯体却由无数小型魔神眷族拼合而成,如同一座座活动的肉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周遭的空气都被压迫得粘稠不堪。它们的头颅是扭曲的龙头、凤首、麒麟面、玄武甲拼接而成,四张面孔上毫无理智可言,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目光所及之处,连光线都在崩解,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上古四凶的眷族化形态——饕餮、混沌、饕奇、梼杌。
“终于来了点像样的货色!”一个粗豪的声音响彻战场,带着一丝兴奋与战意。
龙渊踏空而起,一身青色龙鳞战甲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龙威磅礴如海,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青色涟漪。他每踏出一步,身形便膨胀一分,抵达半空时,已化作一条百丈长的五爪金龙,龙须垂地,随风飘动,龙眼如日月般璀璨,鳞片上流转着纯粹的龙威法则,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老龙我憋了三个月,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金龙口吐人言,声震九霄,带着龙威的嘶吼让周遭的魔物都微微颤抖,“这四个丑八怪,便交给我来会会!尔等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最左侧的饕餮眷族。龙爪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狠狠抓下,与饕餮眷族的躯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龙尾横扫,如钢铁巨鞭抽向魔物躯体,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纯粹的肉体力量与龙威法则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将周遭的小型眷族震成飞灰,消散无踪。
另外三侧,白辰、青鸾、木心亦同时出手,各自锁定一尊凶物,默契十足。
白辰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周身浮现出无数残影,虚实难辨,每一道残影都在施展不同的幻术——或化作狰狞魔物,或呈现出炼狱幻象,或模拟出同伴的身影。穷奇眷族被幻术牢牢牵制,在原地疯狂打转,嘶吼着攻击不存在的敌人,却始终无法触及白辰的真身,只能徒劳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青鸾悬于战场后方的高空,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双手结出繁杂的印诀,动作行云流水。柔和的青色神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春雨般洒落战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神光所及之处,受伤将士的伤口迅速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拼接,被混沌浊气污染的灵气也重新变得清正纯净,原本萎靡的气息逐渐振奋。她是这片惨烈战场上,唯一的“生机”之源,维系着联军的战力存续。
木心则扎根于战场中央的大地,双目紧闭,周身泛起绿色灵光。他的身体迅速化作一株参天古树,枝干虬结如苍龙,延伸至天际,遮蔽了大片天空;根系疯狂蔓延,深入地下千里,牢牢稳固着联军脚下的土地,抵御着魔门散发的崩坏之力,让将士们站得更稳。同时,粗壮的树枝如巨臂般挥舞,抽飞靠近的魔神眷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翠绿的树叶随风飘散,化作一道道绿色屏障,抵挡着腐蚀性的黑色毒气,屏障上泛起淡淡的涟漪。
四位强者各展神通,暂时牵制住了四凶眷族,战场局势稍稍稳定,将士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几分。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因为那道魔门,还在不断扩大。从最初的百丈宽度,迅速扩张至三百丈、五百丈……如一张贪婪的巨嘴,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殆尽,黑暗的气息愈发浓郁。门内涌出的不再是零散的眷族,而是成建制的魔军——身着腐朽的黑色铠甲,铠甲上布满锈迹与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手持扭曲的骨刃、魔枪,枪尖滴落着黑色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魔军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踏着统一的步伐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形成沉闷的鼓点,敲击在每个将士的心头,令人心神不宁。更令人心悸的是,魔军方阵中央,一座巨大的王座缓缓升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由无数生灵的骷髅堆砌而成的座椅,白骨森森,令人不寒而栗。椅背上镶嵌着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鲜血顺着骨骼的缝隙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扶手是两条相互缠绕的骨龙,龙口中不断喷射出黑色的混沌之火,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暗气息。
身影模糊不清,仅能看出人形轮廓,身着暗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诡异的黑色纹路,散发着混沌的气息。兜帽遮住了整张面容,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阴影,让人无法窥探其貌。祂并未动弹,只是静静端坐于王座之上,一只手搭在骨龙扶手,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骨龙的颅骨,动作缓慢而从容。
嗒。
嗒。
嗒。
敲击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硬生生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怒吼与爆炸,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朵,烙印在神魂深处,让人心神随之一颤,气血都跟着这节奏涌动。
联军的推进瞬间停滞,所有将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惊恐地望向那座白骨王座。
即便是最悍勇的蛮族战士,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并非源于恐惧,而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云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随着那敲击声同步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沉重到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艰难,神魂仿佛要被这节奏撕裂,眼前阵阵发黑。她转头看向墨临,发现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银白战甲上的时空纹路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并非疲惫所致,而是正在承受某种更高层面的法则压制,连他都难以抵挡。
“魔神……”云汐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本尊?”
墨临缓缓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非是完整本尊。应是投影,或是分身。但即便只是分身,其法则威压,也足以碾压寻常神只……我们的麻烦,大了。”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王座上的身影便缓缓抬起了头,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兜帽之下,并无任何面容,只有一片旋转的、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魂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无尽混沌的深渊,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温和醇厚,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如同神职人员在布道,却蕴含着令人心神失守的诡异力量,直接传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遵从。
“孩子们……”
“为何抵抗?”
“回归混沌,方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神魂之上。战场上,数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当场七窍流血,双目圆睁,神魂崩碎,瘫软在地,没了声息。即便是龙渊那般的大能,动作也明显滞涩了一瞬,被饕餮眷族抓住破绽,一爪拍飞出去,龙鳞崩碎,金色的龙血洒落长空,染红了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龙血气息。
云汐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涅盘神火瞬间从体内爆发,熊熊燃烧的七彩火焰环绕周身,形成一道火焰屏障,硬生生抵挡住了那股神魂层面的压制。她握紧手中的七彩凤凰长枪,枪身因她的战意而微微震颤,枪尖直指王座,声音不大却带着决绝与不屈:
“少废话!”
王座上的身影似乎“看”了她一眼。
仅是这一眼,云汐便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否定”——如同一幅完整的画卷,正被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擦拭,从边缘开始,向核心缓缓蔓延,连神魂都在随之淡化。
“云汐!”墨临厉声大喝,周身时空法则全力展开,形成一道银白屏障将她笼罩。两种至高法则在她身上激烈碰撞,云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身形踉跄了一下,但那种被“擦除”的感觉终于停止。
王座上的身影发出一声轻微的“咦”,带着一丝讶异:
“时空与创生……”
“有趣……”
祂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动作缓慢而从容,却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势。随着祂的起身,整片战场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折叠、崩坏,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天地间蔓延,吞噬着一切靠近的事物;大地塌陷成深不见底的深渊,无数岩浆与魔物从深渊中涌出;连时间都变得紊乱不堪——战场边缘,有的将士迅速衰老,白发苍苍,气息断绝;有的则返老还童,化作襁褓中的婴儿;还有的被定格在某个瞬间,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动弹。
真正的魔神,甚至无需动手。
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整个世界走向终末。
云汐与墨临并肩而立,两人背后的神座虚影疯狂燃烧,金红火焰与银白神光交织成最强的防御壁垒,艰难地抵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崩坏法则。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千万联军将士的目光,都凝聚在他们背上。那目光沉重而滚烫,蕴含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云汐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创世本源尽数灌注于长枪之中,枪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黑暗。
墨临也举起了时空之刃,银白光芒凝聚到极致,仿佛要斩断时间与空间的枷锁。
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面向那尊不可名状的魔神分身。
面对这场注定惨烈到极致的——
最终决战。
第一滴鲜血,早已染红了苍穹。
但他们都清楚,更多的血,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