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以身为盾（2/2）

鎏金烈焰于她周身凝成完美球形护盾。暗红光芒撞于护盾之上，发出“滋滋”异响，如烧红精铁浸入寒水。每挡下一道光芒，云汐面色便惨白一分——她正以自身“存在道则”，硬撼魔神之“湮灭道则”。

此乃最原始、最残酷的法则对决。

无技巧，无花招，唯纯粹力量之博弈。

看谁先力竭。

看谁先道溃。

“云汐——撑住！”

龙渊咆哮自后方传来。他已再度起身，青龙真身完全显化，数百丈龙躯盘旋于残破仙舰之上，龙口之中凝聚着前所未有的恐怖灵力。

“老龙为你开路！”

他喷吐龙息。

非是先前那般分散开路之龙息，乃是将全部力量凝练至极致的一点青光！那青光仅拳头大小，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连魔神激射的暗红光芒，亦被强行冲散几分！

“还有我！”白泽之声亦自传讯法阵中响起，虽虚弱却坚定，“时空锚定——已成！”

仙舰残骸之上，一道银光激射而出，非是攻击，乃是“标记”。它精准命中魔神巨瞳边缘，于此处凝成一枚微小的时空锚印。

“青鸾的生命链接……重铸完成！”青鸾亦已苏醒，凤翼虽焦黑，却再度亮起青光，“云汐，我等可分你损伤！”

数十道青色灵丝重新接驳于云汐身上，将她所承之痛苦与耗损，分摊给舰队中所有尚存之生灵。

云汐感知到了。

感知到那些涌入体内的灵力，感知到那些支撑她的意志。

她非孤身一人。

从未是。

“啊——！！！”

她仰天长啸，鎏金火焰护盾骤然向外扩张，硬生生将残余暗红光芒尽数推开、净化！

继而她再度抬掌。

此番非是长枪。

乃是一朵灵莲。

一朵以涅盘真火凝聚而成、含苞待放的千叶莲。

她轻轻将灵莲推出。

灵莲飘向魔神巨瞳，飘得极慢，极轻柔，如情人间的轻抚。

魔神凝视着那朵灵莲，巨大的瞳孔中首次浮现出迟疑？

它自灵莲之中，感知到了令它极度不适之物。

非毁灭，非破坏，甚至非对抗。

“是‘新生’。”云汐轻声道，“吾定义你——当‘新生’。”

灵莲触碰到魔神瞳孔的刹那，骤然绽放。

非是爆炸，乃是盛放。

每一片花瓣舒展，皆释放出无穷无尽的鎏金神光。神光所过之处，魔神那暗红甲壳开始变色。

自暗红，化暗金。

自死寂，生生机？

魔神发出了踏入此界后的第一声异响。

非是识海传讯，乃是真正的声浪。

如亿万星辰同时崩碎，如无数寰宇同时终结的哀鸣。

那声浪之中，有痛苦，有愤懑，然更多的是恐惧。

它惧“新生”。

因新生意味着蜕变，意味着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意味着它将不再是它自身。

“不——！！！”

魔神之声响彻星海寰宇。

它开始后退，欲缩回裂隙深处，欲逃离那朵灵莲，逃离那些令它“新生”的神光。

然云汐岂会容它逃脱。

她已冲到裂隙边缘，双掌按于裂隙两侧的“界沿”之上——此非物理之边缘，乃是法则之界碑。

“以吾涅盘真名立誓，”她声线平静而威严，“定义此裂隙——”

“永恒洞开。”

鎏金纹路自她掌心蔓延而出，爬满裂隙界沿，如神链锁界，如封印镇渊，强行固定住这片正欲闭合的空间缺口！

魔神被死死卡住。

半身尚在裂隙后的黑暗之中，半身显露于外，正被灵莲神光不断侵蚀、转化。

它疯狂挣扎，暗红光芒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欲冲散神光，欲闭合裂隙。

然云汐死死撑住。

她七窍亦开始溢血——鎏金神血。过度催动涅盘真火，过度干涉天地法则，她的身躯与神魂皆已濒临崩毁。

然她绝不松手。

不能松手。

为墨临。

为所有殒命于轮回之中的生灵。

为这片星海，为三界寰宇，为一个无魔神肆虐的清明未来。

“一同……”她咬牙，神血自齿缝间渗出，“一同‘新生’吧。”

灵莲彻底盛放。

神光吞没了魔神显露于外的半身，吞没了那枚巨大瞳孔，吞没了那片暗红甲壳。

继而，沿裂隙向内蔓延。

向魔神真正的本体，蔓延而去。

而在神光源头，在那朵灵莲的中心——

云汐隐约望见一道身影。

淡金虚化，正朝她伸出手的身影。

是墨临。

或是说，是墨临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存在印记”，被涅盘真火自虚无之中短暂“唤回”。

他凝望她，眸光温柔，唇角含着浅淡笑意。

继而对她轻点颔首。

似在言：

“做得极好。”

“续之。”

云汐泪珠再度涌出，混着神血，滴落于灵莲之上。

她闭上眼眸，耗尽最后气力，将所有涅盘真火，所有生机，所有爱恨，所有记忆与希冀——

尽数，灌注其中。

神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