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心魔肆虐(2/2)
当天深夜,第一个真正被心魔控制的人出现了。
那是个年老的阵法师,姓吴,是张玄明的同门师弟。在第三防线时,他亲眼目睹师兄神魂俱灭,深受刺激。被送到紫霄宫后,他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不吃不喝。
子夜时分,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师兄……”他喃喃道,眼中没有焦距,“师兄,我来陪你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抬手,五指成爪,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拦住他!”墨临厉喝。
雷豹反应最快,化作银光扑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吴阵法师的手已经刺入胸膛半寸,鲜血喷涌。雷豹一爪拍晕他,青鸾立刻洒下治愈青光,勉强保住了性命。
但这件事像一颗炸弹,炸毁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疯了!他会被魔气控制自杀!”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这里真的安全吗?还是说我们已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质疑。恐慌像潮水般蔓延。有人要求离开紫霄宫,哪怕外面是魔物横行的炼狱;有人要求墨临给出“绝对安全”的保证——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还有人开始私下串联,密谋“自救”。
墨临站在主殿中央,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也没有解释。
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心魔侵蚀的是信任的根基,而重建信任需要时间——偏偏他们没有时间。
云汐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办?”
“两个办法。”墨临说,“第一,找到心魔种子的本体,摧毁它。但种子很可能藏在紫霄宫的核心禁制里,那里连我都不能轻易进入。”
“第二呢?”
“第二……”墨临看向那些惶恐的幸存者,“用更强大的‘信念’,对抗心魔的侵蚀。”
“信念?”
墨临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主殿深处的闭关密室。云汐跟了上去。
密室很简陋,只有一张玉床、一个蒲团、一幅挂在墙上的画。画上是一个女子的背影,身着金色羽衣,立于云海之巅,正是凤凰女王的画像——这是墨临根据记忆绘制的,挂在这里已近万年。
墨临在画像前站定,沉默良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抵抗魔瘴侵蚀吗?”他突然问。
云汐摇头。
“不是因为修为高,也不是因为意志强。”墨临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我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他转身看向云汐:“万年前,我亲眼看着你的母亲和族人赴死,却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就发誓,绝不会让同样的悲剧重演。这个誓言,成了我心中最坚固的屏障。魔瘴能腐蚀我的身体,能折磨我的神魂,但动摇不了这个誓言。”
他走到云汐面前,握住她的手:“现在,你也需要找到这样的‘信念’。不是为我,不是为使命,而是为你自己——有什么东西,是你宁可死也不愿放弃的?”
云汐怔住了。
她想起母亲记忆中的温柔,想起族人在火光中冲锋的背影,想起凤十一最后那个军礼,想起玄石和赵将军坦然赴死的笑容。
还有眼前这个人。这个守护了她万年,却从不言说的男人。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为我而死了。”
墨临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暖意:“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在心魔低语时,在恐惧蔓延时,牢牢抓住它。”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枚从焦土中捡到的凤凰玉佩。
“还有这个。”他将玉佩放在云汐掌心,“你的族人们,把信念刻在了这些遗物里。当你动摇时,摸摸它,听听里面的声音。”
云汐握紧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仿佛真的能听到那些年轻战士最后的战吼。
就在这时,密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豹冲了进来,神色焦急:“主人!出事了!东厢房的粮食库被人烧了!”
“什么?!”云汐脸色一变。
东厢房存着紫霄宫大半的粮食储备,足够三百人吃三个月。如果被烧,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立刻赶往东厢房。
火已经被青鸾和玄龟联手扑灭,但仓库里一片狼藉,焦黑的粮食撒了一地,至少损失了七成。几个幸存者围在门口,脸色惨白。
“谁干的?”墨临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举起手:“我……我看见是是周大娘。她就住在仓库隔壁,刚才突然冲进去,拿着火折子……”
“周大娘呢?”
“跑……跑了。往宫门方向跑了。”
墨临脸色一变:“追!”
但已经晚了。
当他们赶到宫门时,只看见火麒麟焦躁地在地上刨爪,宫门大开,而周大娘——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妇人——正站在门外,背对着他们。
门外,红月当空。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她缓缓转过身。
眼睛是纯粹的紫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多谢开门。”她的声音重叠,像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主人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再无声息——心魔抽干了她的生命,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打开紫霄宫的宫门。
而在宫门外的夜空中,红月的光芒突然大盛。
月光如血,倾泻而下。
而在月光中,无数魔物的轮廓,正在迅速接近。
最外层的防御结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心魔从内部瓦解了防线,而真正的攻击,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