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惨烈的真相（2/2）
墨临当然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更加痛苦。
凰曦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浓浓的温柔与不舍。她抬起另一只手，从自己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墨临紧握她的那只手的手心里。
那是一枚温热的、造型古朴的凤凰玉佩。玉佩中心，镶嵌着两颗极其微小的、如同星沙般的暗红色宝石。
“这个，你替我保管好。”凰曦轻声说，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左边这颗，是我的‘心印’。右边这颗是空的。”
她抬起眼，深深望进墨临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万钧的重量，刻入了墨临的灵魂，也在此刻，透过记忆的洪流，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云汐的意识中：
“阿临，听我说。”
“我族献祭，并非终结。涅盘之火，向死而生。”
“我将剥离最纯净的‘涅盘心炎’，送入我族最后的圣地‘万寂圣殿’核心封印。那心炎中，封存着我族所有的传承记忆，也封存着我最后的祈愿。”
“若天地不灭，法则犹存，终有一日，会有新的、纯净的凤血后裔，能引动心炎，获得传承。”
“而那个人”
凰曦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决绝，有期盼，还有一丝身为母亲的、最深沉无私的爱。
“她将会是我族最后的希望，也将是你未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墨临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曦儿，你”
“我以最后的‘涅盘祈愿’为引，将我的‘缘’与‘念’，寄托于心炎。”凰曦的声音越发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当心炎择主，当传承开启，那个得到它的孩子她身上，会带着我的祝福，我的期盼，也带着与我相连的因果。”
“替我找到她。”
“守护她。”
“然后”
凰曦的指尖，轻轻点在墨临的胸口，感受着他狂乱的心跳，脸上露出了最后的、近乎释然的微笑，眼泪却无声地滑落：
“放下我，去爱她。”
“替我和她一起，去看看我们没能看到的，新的黎明。”
“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私心。”
话音落下，凰曦猛地抽回手，决然转身，不再看墨临瞬间崩溃的脸。她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冲向了“始祖梧桐林”最深处，那里，献祭的法阵已经开始运转，无数凤凰族人沉默地走入阵中，化作最纯粹的生命之火
墨临僵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滚烫的玉佩，看着爱人消失在冲天的火光里，看着整个“永恒火域”在无法形容的净化之光中燃烧、坍缩、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寰宇的金红色烈焰洪流，狠狠撞向了虚空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记忆的洪流再次达到顶峰，然后骤然中断！
“噗——！”
圣殿内，现实中的云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金纸般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强行接收和承受如此庞大、如此沉重的记忆与情感冲击，即便有“涅盘心炎”的护持，她的神魂也达到了极限！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无尽的震撼、悲伤、恍然，以及一丝了悟。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凤凰族灭族的真相——不是天灾，不是战败，而是一场悲壮到极致、为了给万族争取一线生机而主动选择的举族献祭！
明白了“虚无”的恐怖本质——那是世界规则的癌变，是“存在”本身的天敌！
明白了凰曦的伟大与牺牲——她不仅是守护族人的王，更是以自身和全族为代价，为未来埋下火种的先驱！
也明白了那句私密嘱托的真正含义。
“替我找到她守护她，放下我，去爱她”
凰曦在最后时刻，不仅安排了族群的传承，更以母亲般的胸怀和爱人的不舍，为她最在乎的两个人——墨临，和那个未来的“她”——铺就了一条相互救赎、携手前行的路。
她预见了墨临会因她的死而画地为牢，所以留下命令阻止他闯入圣殿，又留下嘱托希望他走出阴影。
她预见了会有新的凤凰后裔继承心炎，所以她将祝福与“缘念”寄托其中，希望那个孩子能得到守护与珍爱。
而她最深的私心，竟是希望她爱的男人和她血脉的延续，能够彼此相爱，共同走向新的未来。
这是何等深沉、何等通透、又何等让人心碎的爱与智慧。
云汐颤抖着，泪流满面。为那场惨烈的牺牲，为凰曦的决绝与温柔，也为墨临万年背负的沉重枷锁。
就在这时，悬浮在她面前的、那枚吸收了“涅盘心炎”本源的金红色晶体，忽然发出了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声！
“咚……咚……咚……”
随着搏动，晶体内部那只凤凰虚影彻底活了过来！它展开双翼，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清鸣，然后化作一道最纯粹的金红色光流，猛地冲回了云汐的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融入。
而是彻底的融合与觉醒！
磅礴如海的凤凰本源之力，携带着完整的“涅盘”传承，以及凰曦最后留下的所有祝福与祈愿，如同开闸的洪峰，瞬间冲刷、充盈了云汐的四肢百骸、经脉识海！
“啊——！”
云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与解脱交织的长吟，周身燃起了纯净而炽烈的金红色火焰！火焰中，她的身影仿佛与记忆中那个决然冲向黑暗的金色身影，有了一瞬间的重叠圣殿之外。
一直死死盯着殿门的墨临，以及紧张守候的青鸾和器灵，同时感应到了圣殿内那股骤然爆发、并急剧攀升的、纯正而浩瀚的凤凰威压！
墨临的瞳孔骤缩！
殿门上，那两只凤凰图腾的眼睛，原本只是微微发光，此刻却如同真正的星辰被点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映照得一片金红！
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圣殿大门，门缝处，开始流淌出实质般的、温暖的光芒。
“咯吱……咯吱……”
沉重无比的大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开始缓缓向内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