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惨烈的真相(1/2)
火焰文字化作的洪流,携带着跨越了漫长岁月的重量与灼痛,狠狠撞入了云汐的意识深处。
不再是碎片,不再是回响。
那是一段完整的、被精心保存下来的记忆烙印。
烙印之初,是辉煌。
云汐“看”到了一个她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丽的时代。
苍穹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流动着七彩的霞光与星河的轨迹。大地广袤无垠,生机勃勃到每一寸土壤都在散发着微光。无数形态各异的智慧种族和谐共处,建起直插云霄的巍峨城市,驾驭着流光飞舟穿梭于云海与秘境之间。神兽与人仙比邻而居,共同探讨着天地至理,创造着灿烂的文明。
凤凰族栖息于浩瀚无边的“永恒火域”,那里是世界的“生机之核”。成年的凤凰展开羽翼,便可遮蔽山岳,他们的歌声能令枯木逢春,他们的火焰能净化世间污秽。他们是秩序的维护者,是生命的礼赞者,受万族尊崇。
凰曦,便是那个时代,凤凰族最耀眼的明珠。她并非生来就是女王,也曾是族中最无忧无虑、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在长辈的羽翼和族人的欢笑中成长,有着明媚如朝阳的笑容和对世间万物最纯粹的好奇与热爱。
然后,是“不适”。
不知从何时起,一些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开始感应到世界的“底层”传来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像是完美的乐章里混入了无法分辨的噪音,像是无瑕的画布边缘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霉斑。
起初很轻微,几乎无法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杂音”在变大,“霉斑”在蔓延。
一些偏远的、靠近世界“边缘”或“褶皱”的区域,开始出现诡异的现象:空间会毫无征兆地扭曲、断裂;时间会在局部区域加速或倒流;某些存在(甚至包括没有实体的法则概念)会毫无缘由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而另一些东西,则会凭空“出现”,带着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本质。
这种现象,被最初的发现者称为——“虚无之蚀”。
它并非某种有意识的敌人,更像是一种“病”,一种世界规则本身出现的、无法理解的“癌变”。它吞噬“存在”,扭曲“现实”,将一切有序归于混沌,最终导向绝对的“无”。
恐慌,调查,然后是战争。
万族中最顶尖的智者、最强大的战士联合起来,组成“护道盟”,开始调查“虚无之蚀”的源头。历经无数牺牲与探索,他们最终在世界最深处、连时空都紊乱不堪的“混沌核心”,找到了“病灶”。
那里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有一片不断扩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黑暗并非物质,而是“存在”这一概念的反面。任何靠近它的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灵魂、记忆,都会被迅速侵蚀、同化、归于虚无。
更可怕的是,他们发现,“虚无之蚀”并非静止。它在缓慢地“学习”,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甚至开始本能地“创造”出一些受它侵蚀、以散播虚无为目标的扭曲造物——后世被称为“暗裔”的怪物。
战争不可避免。这是一场为了“存在”本身而战的、没有妥协余地的战争。“护道盟”集结了所有力量,在“混沌核心”外围构建了巨大的防线和封印,与不断涌出的“暗裔”以及那扩张的“虚无”本身,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惨烈对抗。
凤凰族,因其血脉中蕴含的“创生”与“净化”之力,成为了对抗“虚无之蚀”污染的最前线力量。他们的火焰能暂时净化被侵蚀的区域,他们的生命能暂时修复规则的裂痕。但代价是惨重的,每一次净化,都伴随着凤凰本源的消耗与被污染的风险。
记忆的画面快速流转,无数的牺牲,无数的离别。
云汐看到了年轻的墨临——那时的他还不是神君,而是另一支强大神族的少主,英气勃发,眼神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热血。他在一次联合行动中与凰曦相识,两人因共同的信念与担当而相知,最终并肩作战,成为了彼此最信任的战友与心意相通的伴侣。
她看到他们在战火间隙短暂的相聚,互相包扎伤口,分享着对胜利后和平生活的憧憬;看到他们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为对方挡下致命攻击;也看到了,随着战争持续,资源枯竭,盟友内部分裂,希望越来越渺茫时,两人眼中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然后,是最终决策的绝望时刻。
记忆的画面变得凝重而缓慢。
在一座由无数残破星舰和法宝构成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要塞——“最终壁垒”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护道盟”残存的高层聚集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最新的探查结果显示,“混沌核心”的“虚无”扩张速度在加快,现有的封印和防线最多只能再支撑三百年。而联军的力量,早已在漫长的消耗战中十不存一。
更致命的是,他们发现,“虚无”并非无意识地扩张。它在漫长的对抗中,似乎“演化”出了一种类似“饥饿”和“目标”的趋向性。它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并攻击世界“存在”的“锚点”——那些构成世界稳定根基的古老存在、强大种族、以及蕴含特殊法则的本源之地。
凤凰族所在的“永恒火域”,因其“生机之核”的本质,首当其冲,成为了“虚无”重点侵蚀的目标。
“只有一个办法了。”一位须发皆白、身躯已经半透明化的古老智者,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个残酷的计划,“集中所有残存的本源之力,以‘永恒火域’为熔炉,以凤凰族最纯净的‘涅盘之火’为核心,发动前所未有的‘净化禁术’,尝试将‘混沌核心’连同其扩散的‘虚无’一起,暂时‘封印’和‘放逐’到世界规则之外。”
“代价呢?”当时还很年轻的墨临嘶声问道,他握着剑的手在颤抖,目光死死盯着身旁脸色苍白的凰曦。
老智者的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光泪:“作为‘熔炉’核心和‘禁术’引导者的凤凰族将举族献祭,以血脉为柴,以神魂为引,燃尽一切,方有可能点燃那足以暂时撼动‘虚无’的‘终极之火’。”
死寂。
举族献祭。
为了给其他种族争取撤退、寻找新家园、或者寻找其他渺茫解决办法的时间,凤凰族需要自愿走向彻底毁灭。
记忆的画面聚焦到凰曦身上。
她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议事厅巨大的观景窗前,望着外面虚空尽头那片越来越浓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她的侧脸在耀色冷硬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平静,平静得令人心碎。
“我同意。”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议事厅。
“陛下!”几位凤凰族的长老痛呼出声,老泪纵横。
凰曦转过身,脸上竟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笑容:“诸位长老,诸位盟友们,这不是选择,是唯一的生路。凤凰血脉因‘生’而贵,若这‘生’需要以我们的‘死’来换取延续的可能那便,值得。”
她看向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的墨临,眼神温柔而歉疚:“对不起,阿临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
接下来是紧锣密鼓、却笼罩在无尽悲壮中的准备。
凰曦以铁腕和无比的决心,说服(或者说命令)了族内所有反对的声音。她亲自筛选出一批最年幼、血脉潜力最佳、或身负重伤无法参与仪式的族人,动用最后的力量和资源,将他们秘密送往各个隐蔽的、预先准备好的避难所。其中就包括那个被她以自身精血和本源层层封印保护起来的、尚在孕育中的“卵”。
云汐的心猛地一揪!那个“卵”记忆没有停顿,快速推进到最终时刻——“涅盘禁术”启动的前夜。
地点,就在“永恒火域”的核心,那片燃烧了亿万年、象征着无尽生机的“始祖梧桐林”边缘。
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
凰曦褪去了女王的华服与战甲,只穿着一身素雅的金红色长裙,长发如瀑,未戴任何首饰。她站在一株最高大的、树冠没入星空的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树梢间流淌的火焰与星光。
墨临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同样卸下了铠甲,只着简单的深色衣袍。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爱恋,有不舍,有痛苦,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无力。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任何劝阻在此时都已苍白无力。
凰曦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月光(或许是某种永恒之火的余晖)洒在她绝美的脸上,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凤眸,此刻清澈如秋水,映着墨临的身影,也映着无尽的星空。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指尖冰凉。
“别这副样子,”她柔声说,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调侃他的笑意,“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墨临猛地抓住她的手,握得死紧,声音沙哑破碎:“为什么非得是你?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是凰曦,是凤凰族的王。”她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阿临,你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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