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滔天冤屈(2/2)
军令如山,府兵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迅速列队,撤出了山谷。
周猛最后看了凌墨一眼,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离开。
山谷里,又只剩下凌墨和云昔,还有远处那些游荡的活尸。
暗巷里的“援手”
凌墨没有立刻离开山谷。
他拉着云昔,躲进了更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洞口被藤蔓遮掩,很隐蔽。洞里干燥,有股土腥味,但至少安全。
“周猛撤兵了。”云昔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我们安全了。”
“暂时安全。”凌墨检查了洞口,确认不会被发现,“但事情还没完。玄阴教如果真的有三万军队,宛城就危险了。而且”
他看向云昔:“嫁祸你的人,一定还在宛城。我们必须找到他,才能洗清你的冤屈。”
云昔点头。但她心里清楚,这有多难。全城的人都在找她,都认为她是妖女。她一旦露面,就是死路一条。
“等天黑。”凌墨说,“天黑后,我们偷偷进城。”
两人在洞里休息,吃了点剩下的干粮。凌墨背上的伤又开始渗血,云昔重新给他包扎。这一次,她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她问。
“不疼。”凌墨说,顿了顿,补充道,“你包扎的,不疼。”
云昔脸一红,低头专心打结。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洞里越来越黑,最后只剩下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凌墨和云昔靠在洞壁上,静静等着。
“凌墨。”云昔忽然轻声问,“如果……如果我真的洗不清冤屈,真的要被处死,你会怎么办?”
凌墨没有立刻回答。黑暗里,云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那我就劫法场。”最后,他说,“劫不了,就陪你一起死。”
云昔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傻不傻。”
“嗯,傻。”凌墨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得活着,别让我做傻事。”
云昔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夜深了。凌墨确定外面安全后,带着云昔悄悄离开山洞,往宛城方向摸去。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从城西一段破损的城墙缺口溜进了城。城里的气氛比白天更紧张,街道上不时有巡逻的官兵,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灯光透出来,也很快熄灭。
“去铁匠铺。”凌墨低声说,“那里可能有线索。”
两人贴着墙根,在阴影里快速移动。宛城的街道他们白天走过,还算熟悉,很快就摸到了城南那条偏僻的小巷。
铁匠铺的门还贴着封条,但锁已经被人撬开了。凌墨和云昔对视一眼,悄悄推门进去。
铺子里比上次来更乱了,像是被人彻底翻过一遍。柜台被推倒,暗格大开,里面空空如也。那些未完工的铁器散落一地,被踩得变形。
“有人来过。”凌墨蹲下身,捡起一块被踩扁的废铁,“而且很匆忙,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账册”云昔想起那本有火焰眼睛印记的账册,“会不会是来找账册的?”
凌墨点头。那本账册现在在他怀里,是唯一的线索。如果对方发现账册不见了,一定会全力追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凌墨立刻拉着云昔躲到里屋。里屋更黑,堆满了杂物,勉强能藏身。
脚步声在铺子外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他们举着火折子,在铺子里快速翻找。
“老大,没有。”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所有的角落都翻遍了,那本账册不见了。”
“废物!”另一个声音嘶哑难听,“尊上要的东西,你们也敢弄丢?找不到账册,我们都得死!”
“可是”
“闭嘴!”嘶哑声音低吼,“再找一遍!找不到,就别回去了!”
两个黑衣人又开始翻找。这次更仔细,连墙缝都不放过。
凌墨和云昔屏住呼吸,藏在杂物堆后,一动不敢动。云昔的手腕又开始发烫,那道紫色痕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凌墨注意到,立刻握住她的手腕,用袖子遮住。
但已经晚了。
“什么光?”年轻黑衣人忽然停下,看向里屋的方向。
嘶哑黑衣人立刻警觉,拔出腰间的弯刀,一步步走向里屋。
凌墨握紧了匕首。只有两个人,他有把握解决,但会暴露行踪。可如果不解决,他们也会被发现就在黑衣人要踏进里屋的瞬间,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和上次在铁匠铺时一模一样的猫叫,凄厉尖锐。
两个黑衣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回头。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扑下,快如闪电——不是猫,是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衣,脸上蒙着黑巾,手中短刀寒光一闪,两个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
灰衣人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他收起短刀,踢了踢两个黑衣人的尸体,确认死透了,然后转身,看向里屋的方向。
“出来吧。”他说,声音很年轻,“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凌墨握紧匕首,将云昔护在身后,缓缓走出。
火光下,灰衣人看着他们,眼神平静。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异常锐利,像鹰。
“你是谁?”凌墨问,刀尖对着他。
“救你们的人。”灰衣人说,“或者说,暂时救你们的人。”
“为什么救我们?”
“因为你们手里的账册。”灰衣人直截了当,“那本账册上,有‘幽冥印记’。那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凌墨没有放松警惕:“你也是玄阴教的人?”
“不是。”灰衣人摇头,“我们是‘影阁’。”
影阁。凌墨心头一震。那个三十年前就该覆灭的杀手组织?
“影阁早就没了。”凌墨说。
“表面上是没了。”灰衣人笑了笑,“但实际上,我们转入了地下,专门追查那些用邪术害人的组织。玄阴教,还有他们背后的‘幽冥深渊’,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幽冥深渊。这个名字,凌墨在苍梧山的山回里听到过。那些阴影,那些猩红的眼睛“你知道幽冥深渊?”他问。
“知道的不多。”灰衣人说,“只知道那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邪恶势力,操控玄阴教,散播蛊毒,制造瘟疫,目的是什么?我们还在查。”
他看向云昔:“云姑娘,你手腕上的痕迹,是‘蚀心蛊’的子蛊印记。下蛊的人,可以通过这个印记追踪你,影响你,甚至在关键时刻控制你。”
云昔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手腕。
“你能解吗?”凌墨立刻问。
“不能。”灰衣人摇头,“蚀心蛊是幽冥深渊的秘术,只有下蛊的人,或者母蛊的持有者才能解。不过”
他顿了顿:“我可以暂时帮你压制,让它失去感应能力。但时间不长,最多三天。”
云昔看向凌墨。凌墨点头:“请帮帮她。”
灰衣人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撒在云昔手腕的紫色痕迹上。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轻响,冒起白烟。云昔疼得皱眉,但咬着牙没吭声。
紫色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只剩下极浅的一圈,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好了。”灰衣人收回瓷瓶,“三天内,下蛊的人感应不到你的位置。但三天后,印记会恢复,而且会更明显。”
“谢谢。”云昔轻声说。
灰衣人摆摆手,看向凌墨:“账册可以给我看看吗?”
凌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账册递过去。灰衣人快速翻看,当看到最后一页那个火焰眼睛印记时,眼神一凝。
“果然……”他喃喃道,“他们在大量采购‘赤铁’和‘寒晶’。这两种材料,是用来炼制‘幽冥傀儡’的核心材料。”
“幽冥傀儡?”凌墨想起那些没有五官的黑衣杀手,“是那些……”
“对,就是那些。”灰衣人合上账册,还给他,“他们在宛城有一个秘密工坊,专门炼制傀儡。瘟疫,嫁祸,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用傀儡军队,趁乱攻占宛城。”
他看向两人:“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宛城。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
“我们不能走。”云昔摇头,“瘟疫还在蔓延,那些染病的人……”
“有人会管。”灰衣人说,“沈老爷子已经在组织江湖人士和医者,救治病人。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凌墨沉默。他知道灰衣人说得对。但他们走了,云昔的冤屈怎么办?她就要一辈子背着“妖女”的罪名?
仿佛看出了他的顾虑,灰衣人又说:“洗清冤屈,需要证据。而证据,不在宛城。”
“在哪里?”
“在京城。”灰衣人说,“操控这一切的人,最终的目标是朝廷。只有去京城,找到他们的真正目的,才能揭开真相,还云姑娘清白。”
京城。千里之遥。
凌墨看向云昔。云昔也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去京城。”
“好。”凌墨点头,“我们去京城。”
灰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凌墨:“这是我的信物。出城后往北走五十里,有个叫‘清水镇’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人。出示这块令牌,他们会帮你们安排去京城的路。”
凌墨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灰衣人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因为三十年前,影阁的覆灭,就是幽冥深渊一手策划的。我们活下来的人,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他转身,走向门口。
“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印记恢复,他们会再次找到你们。所以,三天内,必须离开宛城地界。”
话音落,他已经消失在门外,像从没出现过。
铁匠铺里,只剩下凌墨和云昔,还有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火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而在铁匠铺的屋顶上,那只血红色的乌鸦静静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它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云昔手腕上正在慢慢恢复的紫色痕迹,还有凌墨怀里,那枚香囊边缘悄然渗出的、更浓郁的紫气。
夜还很长。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