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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月下盟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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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她轻声说。

“小伤。”凌墨睁开眼,看着火光,“在战场上,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

云昔没说话,只是低头给他手上也涂了药。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凌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昔包扎好,抬起头:“嗯?”

“没什么。”凌墨移开视线,“谢谢你。”

云昔笑了笑,坐到他旁边,也看着火堆。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偶尔炸起,又迅速熄灭。

“凌校尉。”她忽然问,“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凌墨身体微微一僵。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到。”云昔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我,也有你,但又不是现在的我们。我们在很古怪的地方,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事。”

她转头看他:“你会这样吗?”

凌墨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会。”最后,他说,“我也做梦。梦见你穿着白衣,站在云上;梦见我们在一个开满桃花的地方下棋;梦见你叫我‘墨临’。”

“墨临”云昔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神仙的名字。”

“也许我们上辈子真的是神仙。”凌墨开了个玩笑,但语气里没有笑意,“然后犯了天条,被贬下凡来受苦。”

云昔被逗笑了:“那也太惨了。”

“是啊,太惨了。”凌墨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淡去,“不过,如果真有前世,我猜我上辈子应该也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每次看到你,我心里都有种”凌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云昔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她也有这种感觉。从在断魂崖下第一眼看到他,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救他,所以她才愿意跟他来宛城,所以她现在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近乎荒唐的话。

“我也一样。”她轻声说。

火堆又炸起一簇火星。

凌墨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外。云昔以为他生气了,正要开口,却见他弯腰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是一枝桃枝。上面的花早就谢了,但枝头结着两个并蒂的小毛桃,青涩稚嫩,挨得很近。

“这个季节没有桃花了。”凌墨将桃枝递给她,“不过,听说桃树有灵,能见证誓言。”

云昔接过桃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凌墨重新坐下,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云昔,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样的前世,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我知道,现在,此时此刻,我想保护你,想让你平安,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所以我想和你做个约定。”凌墨从腰间解下那枚霜花玉佩,“以这枚玉佩为信物,以这片桃林为见证。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们是谁,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

他握住云昔的手,将玉佩放在她掌心,再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

“——我都会找到你,护着你,不离不弃。”

云昔的手在颤抖。玉佩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和心跳的节奏重叠。她看着凌墨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火光,也映着她的倒影。

“你认真的?”她声音有些发颤。

“从未如此认真。”凌墨说,“你愿意吗?”

云昔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那枝并蒂的桃枝。许久,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绣工精致的香囊。香囊是藕荷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朵六瓣霜花,和她玉佩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这个”她脸颊泛红,“我前几天在客栈闲着没事绣的。本来想找个机会送你,但一直不好意思。”

她把香囊放到凌墨手里:“我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这个。里面装了我自己配的安神药材,你带在身上,也许能睡得好些。”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愿意。”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凌墨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心,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云昔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颤了一下。

“我会好好珍惜。”凌墨说,声音低哑,“比你想象的更珍惜。”

云昔笑了,眼眶却有些发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又空空的,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凌墨将香囊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在云昔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是欲望,不是冲动。是一个承诺,一个烙印。

云昔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暗处的眼睛

桃林外,百丈之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夜魇站在一棵枯树下,手中握着那面铜镜。镜面里,清晰映出猎户小屋内的景象:依偎的两人,交握的手,额头上的轻吻。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扭曲的笑容。

“真是感人。”他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镜中的画面,“多么纯洁,多么美好,多么脆弱。”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的蚀心蛊子晶正散发着微弱的紫光。晶体内部,有两根极细的丝线在缓缓延伸、缠绕——一根金色,一根银色,代表着凌墨和云昔的魂魄气息。

此刻,这两根丝线正在靠拢,几乎要合二为一。

“感情越深,羁绊越牢。”夜魇喃喃,“而羁绊越牢,撕碎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他对着铜镜,轻轻吹了口气。

镜面泛起涟漪,画面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小屋里的两人已经分开,凌墨在添柴,云昔在整理药包,气氛温馨自然。

但在画面的角落里,夜魇注意到一个细节:凌墨怀里的香囊,边缘隐约渗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气。

那是蚀心蛊子晶的气息。当云昔绣那个香囊时,他暗中在她用的丝线里,混入了一缕被稀释了千万倍的蛊毒。

不会致命,甚至不会让人察觉。只会像种子一样埋进心底,在关键时刻——比如极度的痛苦、愤怒或恐惧时——悄然发芽,扭曲认知,放大负面情绪。

“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夜魇收起铜镜,转身离开,“这是你们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低哑的笑声。

而在更远的地方,幽冥深渊里,赤渊通过母晶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愉悦。

“快了。”他轻声说,指尖敲击王座扶手,“再等几天,等他们的感情再深一点,等那颗种子再扎得牢一点”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精心策划的“背叛”和“死亡”,看到了墨临和云汐道心崩碎的模样。

“真想亲眼看看啊。”赤渊叹息,声音里满是期待,“真想看看,你们这对所谓的神仙眷侣,是怎么被凡人的感情亲手毁掉的。”

深渊里,回荡着他愉悦的低笑。

而桃林小屋中,凌墨和云昔对此一无所知。

火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凌墨靠在墙上,云昔靠在他肩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火光。

“凌墨。”云昔忽然轻声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声音很轻,“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你会记得今晚吗?”

凌墨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不会分开。”

“万一呢?”

“没有万一。”凌墨握紧她的手,“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是谁。”

云昔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我也是。”她轻声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夜风吹过桃林,枝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但小屋里的两人都不害怕。

他们有彼此,有这个夜晚,有这个约定。

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真的相信,未来会像这堆火一样,温暖而明亮。

而在小屋的屋顶上,一只黑色的乌鸦静静站着,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屋内,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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