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板房区开张记（2/2）

黄三爷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还真有！就咱们前面那排，乙排三号，姓马那家，听说搬进来没半个月，家里就老出怪事！”

“什么怪事？”

“说是晚上总听见墙里有声音，像有人用指甲抠铁皮，窸窸窣窣的。还总丢小东西，头绳、纽扣、小孩的塑料勺子，明明放好了，转眼就不见。马家媳妇前几天去公共水房洗衣服，回来就说头晕恶心，躺了一天。他家那小男孩，才四五岁，最近老是半夜惊醒，哭喊着说‘窗户外有红眼睛看他’。”

黄三爷说得活灵活现，“他家男人是开出租的，不信邪，骂了几次，结果前天晚上收车回来，在自家门口绊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非说是有人从后面推他！”

听起来像是常见的低层次灵体骚扰，或者地缚灵。

在板房区这种人员混杂、地气混乱的新建区域，又紧挨着可能是旧坟场、乱葬岗或者曾有过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土地（城北这片以前是荒地和水塘），出现这类情况不稀奇。

“没人管？”我问。

“管？谁管？”

黄三爷嗤笑：“街道办的人来看了眼，说是老鼠闹的，让搞好卫生。邻居们背后议论，但谁也不敢多问，怕惹上晦气。马家自己现在疑神疑鬼，他媳妇好像偷偷去路口那家香烛店请了张符，也没啥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姜…姜师傅在家吗？姜师傅！”

我和柳应龙对视一眼。

黄三爷“嗖”一下钻进我床底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生意来了！姜兄弟，看你的了！谈价时候硬气点！”

我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有些凌乱，眼圈通红，脸色憔悴，正是黄三爷说的马家媳妇。

她身后跟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紧紧拽着她的衣角。

“姜师傅，求您帮帮忙…”

女人一见到我，眼泪就下来了，“我家…我家实在没法住了…”

我把他们让进屋。

屋子窄小，柳应龙沉默地挪到窗边，尽量降低存在感，但他那身阴冷的气息还是让马家媳妇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我拖过唯一一张小板凳给她，自己靠在放杂物的木箱上：“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马家媳妇抽噎着，把黄三爷说的那些事又详细讲了一遍，添了些细节：

墙里的抠挠声有时像是在唱歌，调子古怪；

丢的东西偶尔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比如米缸里、鞋子里；

她头晕那天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她后脖颈吹凉气；

孩子说的红眼睛，有时候是窗户，有时候是门缝…

“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得罪过谁啊…”

女人抹着眼泪，“搬来这儿，本来想着过渡两年，攒点钱等安置房…谁知道摊上这种事！再这么下去，孩子吓出毛病，我男人开车都不安心…姜师傅，都说您有本事，求您给看看，花多少钱我们都认！”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一小叠钱，看样子不会超过五百块。

我看着那叠钱，又看看女人焦虑绝望的脸，还有那孩子惊恐的大眼睛。

心里那点滚刀肉的惫懒和讨价还价的心思，稍稍淡了一些。

倒不是心软，而是觉得…这点钱，不值当我太费劲。

但事儿撞上门了，也没道理往外推。

“钱先收起来。”

我摆摆手，语气平淡：“我得先去你家看看。是不是那东西，看了才知道。如果是，怎么处理，处理得了处理不了，再说价。”

马家媳妇千恩万谢，连忙把钱收好，引着我往她家去。

柳应龙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