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冰风城（2/2）

韩林喘着粗气，冰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云逸和凌墨，嘴唇颤抖:“二、二位……刚才那是……”

“怨灵的核心已经被某种东西寄生，”云逸解释，“它们现在不是单纯的怨念聚合体，而是有组织的、有战术意识的怪物。而且——”

他看向枯井:“它们能通过地下灵脉节点移动，所以才能避开阵法监测，突然出现在城内任何地方。”

韩林脸色惨白如纸。

凌墨忽然开口:“井底还有东西。”

他再次抬手，这次不是剑元，而是一道凝实的黑色剑气，直接射入井中。

井底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穿了。

几息后，剑气收回，带回一团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蓝色晶体碎片——正是阵法节点的符石碎片。但此刻，碎片表面爬满了黑色纹路，还在微微蠕动。

“节点被从内部破坏了。”云逸接过碎片，仔细查看，“破坏者就是这种寄生体。它们以阵法能量为食，吃空节点核心后，节点就会崩溃，怨灵就能渗透进来。”

他看向韩林:“带我们去见阁主。这个问题，比你们想象的更严重。”

韩林机械地点头，转身带路，脚步有些踉跄。

三人走出巷子，回到主干道。刚走没几步，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余名玄冰阁弟子正朝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个身穿长老服饰的中年修士。

那修士看到韩林，立刻喊道:“韩执事！东三区节点又出问题了——咦？这两位是……”

他目光落在云逸和凌墨身上，随即看到了云逸腰间令牌，眼睛一亮:“青云门的贵客？在下玄冰阁内门长老，赵坤。阁主正在主殿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赵坤显然地位比韩林高，韩林见状躬身退到一旁。赵坤对云逸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说:“阁主得知二位已到城门口，本想亲自来迎，但刚才阵眼核心又出现异动，她不得不留下镇压……”

他语速很快，显然情况紧急。

云逸打断他:“赵长老，刚才我们在城中遇到怨灵袭击，发现它们能通过地下灵脉节点移动。城内还有多少处未被污染的地下节点？”

赵坤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地下节点？云大师是说……”

“护城大阵的能量传输节点，遍布全城地下。”云逸说得直白，“现在这些节点正在被某种寄生体侵蚀。如果不尽快处理，最多五天，整个大阵的能量网络都会被污染，届时阵法崩溃，怨灵将如潮水般涌入。”

赵坤倒吸一口冷气:“五天？可是阁主说阵法还能撑半个月……”

“那是基于阵法本身的老化速度计算的。”云逸摇头，“但现在有外部因素加速破坏。赵长老，我需要冰风城的地下灵脉分布图，还有所有阵法节点的位置记录。”

赵坤犹豫了一下:“这……这些是玄冰阁的机密……”

“赵坤！”一声厉喝从前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正快步走来。老者身穿冰蓝色长老袍，面容苍老但眼神锐利，元婴期的威压毫不掩饰。

“参见三长老！”赵坤和周围弟子连忙躬身。

老者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云逸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一息，又看向凌墨，最后落回云逸:“老夫玄冰阁三长老，韩振。阁主已传讯于我，让我全权配合二位——云大师刚才说要地下灵脉图？”

云逸拱手:“正是。”

韩振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球，递给云逸:“这是冰风城护城大阵的全息阵图，里面标注了所有地上地下节点位置，以及实时能量流动状态。阁主吩咐，二位可查看一切信息。”

赵坤等人目瞪口呆。

这可是玄冰阁最高机密之一！

云逸接过晶球，神识探入。瞬间，一副复杂到极点的三维立体图景在他脑海中展开——冰风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建筑，地下纵横交错的灵脉网络，以及分布在网络中上千个大小不一的节点光点。

其中，约有三成的光点，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而且红色还在缓慢蔓延。

“比我想的还糟。”云逸收回神识，将晶球递给凌墨，“你看。”

凌墨接过，只扫了一眼就还回去:“需要清理。”

“对。”云逸看向韩振，“三长老，请立刻调集人手，我们需要在一天内清理掉所有已被污染的节点，并加固未污染的节点。否则蔓延速度会越来越快。”

韩振眉头紧锁:“一天？云大师，城中有上千个节点，就算只清理那三成，也有三百多处。而且这些节点大多在地下深处，有些甚至在建筑地基下方……”

“所以需要分工。”云逸语速加快，“凌墨负责清理怨灵和寄生体，我负责修复节点。你们玄冰阁的人负责带路和警戒。另外，我需要至少二十名懂基础阵法的修士，我会教他们一种临时加固节点的符印，在清理完成后立刻加固。”

韩振还在犹豫。

凌墨忽然开口:“带我们去阵眼。”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韩振看向他。

凌墨继续说:“节点被污染是表象，根源在阵眼。不解决源头，清理再多节点也没用。”

韩振沉默了三息，终于点头:“好。阁主就在阵眼处——二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朝城内深处走去，脚步很快。云逸和凌墨跟上，赵坤带着弟子们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数条街道，越往城内走，建筑越宏伟，但气氛也越压抑。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队的玄冰阁弟子，个个神色紧张。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城中央的山脚下。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通体由冰蓝色玉石砌成，正是玄冰阁的主殿。但韩振没有进殿，而是绕到殿后，那里有一条向下的阶梯，通往山腹深处。

阶梯入口处守着八名弟子，见韩振到来，齐齐躬身。

“开门。”韩振说。

两名弟子上前，合力推开一扇厚重的冰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冰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前路。

寒气扑面而来。

韩振当先走入，云逸和凌墨跟上。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越往下走，寒气越重，空气中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有生命般在甬道中飘荡。

“这些是溢散的怨气。”韩振解释，“阵眼核心被污染后，怨气就开始外泄。我们已经在甬道里布了净化符阵，但效果越来越差。”

云逸边走边观察两侧冰壁。冰壁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冰层中封冻着一些东西——武器残骸、破碎的甲胄，甚至还有几具人形轮廓。

“这里曾是古战场。”韩振注意到他的目光，“冰风城建城时，这里就是一处战场遗迹。先辈们用大阵镇压了残余的怨气，但如今……”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凌墨忽然停下脚步。

“有东西来了。”他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甬道前方转角处，涌出一片黑雾。

黑雾中，亮起了十几双猩红的眼睛。

韩振脸色一变，正要出手——

凌墨已经跨前一步，挡在所有人身前。

墨渊剑甚至没出鞘。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虚虚一划。

一道凝实如墨的剑气凭空而生，斩入黑雾。

黑雾中传来凄厉的嘶鸣，十几双红眼瞬间熄灭大半。剩余的怨灵惊恐后退，想要逃回转角后。

但第二道剑气已经追至。

嗤嗤嗤——

黑雾彻底消散，甬道恢复了安静，只留下几缕即将散去的黑气。

韩振和身后弟子们呆立原地。

从怨灵出现到被清除，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凌墨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他看向韩振:

“继续走。”

韩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凌墨一眼，转身继续带路。

云逸走到凌墨身边，低声问:“消耗如何？”

“无碍。”凌墨说，“这些只是杂兵。”

“但数量会越来越多。”云逸说，“阵眼附近的怨气浓度太高，怨灵几乎是源源不断在生成。”

凌墨看了他一眼:“所以需要尽快。”

云逸点头。

众人继续向下。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洞，洞顶垂落着无数冰棱，地面光滑如镜。冰洞中央，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盘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阵盘通体冰蓝，表面刻满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的光芒黯淡无比，阵盘本体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触目惊心的是，裂痕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黑气在空气中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阵盘正下方，站着一名女子。

她身穿冰蓝色宫装，背对众人，双手结印，冰蓝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注入阵盘，勉强维持着阵盘不崩溃。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宫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阁主！”韩振惊呼。

女子——冰澜真人——没有回头，声音疲惫却依旧清冷:“韩长老，青云门的贵客到了？”

“到了。”韩振连忙上前，“阁主，您已经支撑了六个时辰，换我来吧……”

“你撑不住。”冰澜真人打断他，“阵眼核心的污染已经侵入地脉，现在全靠我的本命灵力强行镇压。一旦撤力，整个大阵会在三息内崩溃。”

她顿了顿，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清丽但苍白的脸，眉心有一道冰晶状的印记，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她的目光落在云逸和凌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们这么年轻。

但讶异很快被凝重取代。

“青云门云逸、凌墨？”她问。

“正是。”云逸拱手，“冰澜阁主，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现在需要立刻检查阵眼核心，找到污染源头。”

冰澜真人看着他，忽然说:“你不怕？”

云逸一怔。

“这阵眼里的怨气浓度，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受损。”冰澜真人继续说，“而你只是筑基巅峰。就算有凌道友保护，靠近阵眼依然很危险。”

云逸笑了笑:“怕。但我更怕阵法崩溃后，城里三万百姓会怎样。”

冰澜真人沉默地看着他，几息后，点头:“好。韩长老，为云大师和凌道友护法。我要集中精力镇压核心，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她说完便转回身，继续向阵盘注入灵力。

韩振连忙招呼弟子们在冰洞入口处布防。云逸和凌墨则走到阵盘下方，抬头观察。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怨气。那不是寒冷，而是一种直刺灵魂的阴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无数双手想要把你拖入深渊。

凌墨横跨半步，挡在云逸身前。寂灭剑意无声展开，将侵袭而来的怨气尽数湮灭。

云逸闭目凝神，神识小心翼翼探向阵盘核心。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脸色逐渐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十息后，他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怎么样？”凌墨问。

云逸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得可怕:

“阵眼核心不是被污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正在被‘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