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除了他,还能有谁?(2/2)
“六国先祖皋陶,乃舜之士师,佐禹平水土,位列四岳,实为华夏之旧臣。”
“今反以万国来朝之典,诘问华夏苗裔,岂非数典而忘祖乎?”
“徐国使者以‘先祖是否执帛’质问我君,恕在下直言,此问恐失之偏颇。”
“难道今日周室大朝,序位高低,竟要稽考千年前,先祖是否曾列于涂山万国之中吗?”
“若依此理,敢问徐国先祖,在涂山之会时,位列第几?所执又是何帛?”
不等仲孙敖回应,李枕又转向公冶缺,从容道:“奄国使者言,古之朝觐,大国执牛耳,小国奉壶浆,此言差矣。”
“周室之所以贵六国者,非是六地广兵多,而是因为六国弱而知顺,小而守礼——”
“此乃王道所尚,而非霸道所求。”
“若单以甲兵论尊卑,则桀纣拥师百万,何以亡?周室甲士三千,何以兴?”
李枕的目光再次转向而申:“蒲姑使者叹六国无牧野之功,然《牧誓》明载:‘逖(tì)矣西土之人!”
“六国地处东南,距朝歌千里,武王未召,何敢擅动?”
他故意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徐、奄、蒲姑等国使臣,语气略带几分意味深长:“彼时天下纷纭,各为其主。”
“殷商虽失德,然终究曾是天下共主。”
“当时未举兵助周者,岂独我六国?”
“此中缘由,错综复杂,或为道义所拘,或为形势所迫,又岂是一句‘未见其旗’、‘未闻其鼓’所能概括?”
“周天子圣明,武王、周公仁厚,既已承天景命,怀柔四海,想来也不会以昨日各为其主之事,苛责今日倾心归附之邦。”
“否则,何以彰显新朝气度,怀远人以德?”
最后,李枕看向林方使者:“至于林使所言‘赎罪’之语——”
“六国事商,乃奉昔日天下共主商王之命,归周,亦顺天命之变。”
“昔微子去殷,周室嘉其知命而存其祀,箕子归周,武王师之以道。”
“岂因曾仕前朝,便永为罪人?”
“若依此论,则徐、奄、蒲姑,皆殷之爪牙,牧野既捷,犹拒王使,镐京已定,尚吝一贡。”
“其罪,岂不百倍于六国?”
“今反以‘赎罪’讥人,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不亦悖乎?”
话音落下,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徐国仲孙敖脸色煞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李枕句句引经据典,字字扣住史实与礼义,更将徐奄昔日抗周之事点破,直戳痛处。
奄国公冶缺张了张口,终究闭嘴。
蒲姑而申低头抚须,掩饰尴尬。
林方使者更是面红耳赤,退入人群。
姜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仍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人群中终于响起窃窃私语。
“此人自称姓李......莫非他便是那位桐安邑尹,李枕?”
“除了他,还能有谁?”
“听闻此人精通观象之道,勘定四时二十四节气,让农耕有据可依,方才他引经据典,条理清晰,见识卓绝,倒与传闻中相符。”
“听说李枕仅凭一邑之地,便能让桐安大治,引得周边邦国纷纷效仿其法,今日一见,其口舌之利,不输其治政之才......”
议论声渐渐扩散开来,虽仍克制,却让原本紧绷的氛围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