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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异曲而同工,殊途共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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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的回答,刻意回避了任何超自然或神启的解释,将其归结为长期观察、归纳、验证的经验科学,并强调了‘关联’与‘实证’的核心。

这既符合他对历史中早期科学萌芽的认知,也尽可能避免了触碰这个时代敏感的‘神权’领域,显得务实而低调。

周公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几案上轻轻叩击,眼中思索之色越来越浓。

等李枕说完,厅内静默了片刻。

毕公高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枕,似在消化他这番话中的新意。

良久,周公才缓缓开口,带着一种豁然开朗般的通透:“善,察之,验之,推之,演之……”

“李邑尹此言,令人耳目一新。”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昔人卜筮,多赖龟甲蓍草,问于鬼神,所得吉凶,往往系于贞人一辞,神意独断,莫测高深。”

“而老夫近来所思之‘易’,乃化卜为理。”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非神谕之谜,乃天地万物运行之模型。”

“你观日月星辰以定农时,我演阴阳刚柔以明治道——”

“皆以自然之律,推人事之宜。”

“皆弃幽渺之谶,求可知之理。”

“虽路径不同,然同归于‘天人合参’之大道,可谓异曲而同工,殊途而共济。”

商代贞人占卜,以龟甲兽骨为媒介,神意是唯一准则。

贞人根据兆纹的形态,直接解读天帝、先公先王的意志。

兆纹的“吉”“凶”是绝对的,无需结合现实人事权衡。

《周易》占卜,以卦爻为媒介,“象数+义理”结合人事推演。

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从“神意独断”转向“天人合参的理性推演”。

二者在占卜逻辑、核心目的、社会功能上差异显着,且这种差异深刻契合了周人‘敬天保民’的统治哲学。

核心目的从“服务神权统治”到“辅助德治与人事决策”。

商代是典型的神权政治,商王自称“帝之子”,而贞人是“帝与王之间的传话人”。

占卜的核心目的,是通过“神意的绝对权威”,巩固商王的统治合法性。

商王所有的政治、军事、祭祀行为,都必须以占卜得到的“神意”为依据。

如商王武丁时期,频繁占卜“是否伐鬼方”“是否祭河神”,本质是用神意来为自己的决策背书,让臣民服从。

周人取代商之后,深刻反思了商亡的教训。

商纣王“不敬天、不保民”,滥用神权,最终导致天怒人怨。

虽说帝辛无论做什么,都直接来一道王诏,说我已经占卜过了,就按我的来,是为了打压贞人集团。

可他的做法无疑也是在滥用神权。

因此周人提出了“天命靡常,惟德是辅”的核心思想。

意思很简单,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只有有德的君主才能获得天命。

《周易》的占卜目的,是辅助人事决策,而非取代人的判断。

周王在占卜时,会结合“卿士、庶民”的意见,即《尚书?洪范》中的“谋及卿士,谋及庶人”。

占卜结果只是决策的参考之一,而非唯一依据。

《周易》占卜,可以说是落实周人的‘敬天保民’与‘德治’理念。

此时的《周易》,已经从‘占卜之书’,逐渐演变为‘蕴含天道、人事、道德的哲学之书’。

占卜的功能被弱化,而‘义理’的价值被凸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公的《周易》,跟李枕的观象,都是从‘神意独断’转向‘天人合参的理性推演’。

说是异曲而同工,殊途共济,也不算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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