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苍梧隘口－山雨欲来（1/2）
蹈海云舟离开云梦大泽，继续向西北飞行。下方景致渐次变化，浩渺水泽逐渐被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森林取代，远方天际，一道巍峨绵延、如巨龙横卧的苍青色山脉轮廓，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那便是分隔中州与东南诸州的重要屏障——苍梧山脉。
苍梧山脉，山势雄奇，绵延不知几万里，主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山中多险峰深壑，古木参天，灵药异兽无数，却也潜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危险与上古遗迹。因其横亘东西，南北通行不易，仅有数处天然形成的隘口与古道可供穿越，其中最为着名、相对安全的，便是位于山脉中段偏东的“栖霞隘”。
云舟目的地天机城，位于中州腹地，从栖霞隘穿山而过，是最佳路径。按照行程，约需两三日，便可抵达隘口附近。
舟行平稳，但自落星湖一战后，舟上气氛却不如之前轻松。碧波真人与刘长老时常聚于主厅，结合最新收到的各处传讯，推演局势。巫萸静坐房中，默运玄功，周身隐有清光流转，似在淬炼某种法宝。厉岩则带着他的灵兽，在专供修炼的舱室内活动筋骨，呼喝之声时有传出，倒是冲淡了几分凝重。
苏瑶在静室中调息恢复，补天石经过数日温养，先前消耗的灵韵已恢复大半，且似乎因接连净化沉骨渊、古鲛人墟、落星湖三处与幽冥、地脉相关的“伤痕”，其本身光泽越发温润内敛，与苏瑶的心神联系也紧密了一丝。她能感觉到，神石似乎在缓慢地“成长”，或者说，在恢复某种状态。
阿古依旧沉浸在他的巫文骨片与小鼎之中，只是偶尔会抬头望向苍梧山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的古巫传承，似乎对山川地脉的变动尤为敏感。
这一日，云舟已飞临苍梧山脉外围。从高空俯瞰，但见群峰叠翠，云雾缭绕，时有飞瀑如练，深涧生烟。山林间妖兽嘶鸣隐约可闻，更深处，灵气氤氲成霞，显然藏有灵脉福地。然而，苏瑶怀中的补天石，却再次传来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以往的悸动。这悸动并非针对幽冥之气，也非针对地脉创伤，而是一种……混杂着沉闷、躁动与隐隐排斥的混乱感，仿佛整条巨大的山脉，都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微微“不适”。
与此同时，阿古也抬起头，看向窗外山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古鼎的边缘。
“碧波前辈，刘长老，”苏瑶走出静室，来到主厅，将补天石的异常感应告知，“苍梧山脉的地脉气息，似乎有些紊乱沉闷，与寻常山脉的厚重稳健不同。”
几乎同时，阿古也走了进来，言简意赅道：“山灵不宁，地气有郁。”
碧波真人与刘长老闻言，神色一凛。刘长老当即取出数枚玉质算筹，在案几上布下一个简易的阵势，又取出一方古朴罗盘，手指掐诀，闭目推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苏姑娘与阿古小友感知无错。苍梧山脉地气确有异常，并非某一处的剧烈变动，而是整体地脉流转似有迟滞淤塞之象，导致山灵之气不得舒展，隐隐有郁结之势。此等情形，通常非自然形成，若非有地脉节点受损，便是有外力以阵法或秘术，扰动、压制、甚至窃取山脉灵机！”
“又是外力干扰？”碧波真人面色沉了下来，“落星湖是魔道以邪法冲击地脉节点，引动幽冥之气。这苍梧山脉，横跨数州，绵延万里，何等磅礴，若要扰动其整体地气，所需力量与手段，绝非等闲！难道魔道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还是说，山脉深处，另有变故？”
巫萸与厉岩也被惊动，来到主厅。听闻此事，厉岩瞪眼道：“他奶奶的，还有完没完！从东海到云梦泽，现在连这鸟不拉屎的大山里也不安生？那些魔崽子到底想干啥？”
巫萸沉吟道：“地脉乃山川之基，灵机流转关乎一方生灵。苍梧山脉地气郁结，长此以往，必致山中灵物凋零，妖兽躁动，甚或引发地动山崩等灾劫。且此山脉乃南北要冲，若地气长期异常，恐会影响通行，甚至波及山脉两侧的凡人国度与修真势力。此事不可不察。”
刘长老点头：“巫萸道友所言甚是。我等既途经此地，又有苏姑娘补天石与阿古小友古巫之术可感应地脉，当探查一番，至少弄清异常源头与大致范围，以便告知天机阁与中州各派，早做防备。只是山脉广大，地气郁结范围不明，需寻一处地脉节点或灵气汇聚之点，详加探查，方能管中窥豹。”
碧波真人略一思忖，道：“栖霞隘乃南北通衢，往来修士众多，附近必有坊市或修士聚集地。我等可先至隘口附近的‘栖霞镇’稍作停留，一来打听近期山脉中有无异常事件，二来寻觅合适地点探查地脉。云舟目标太大，可悬停于镇外隐蔽处，我等轻装简从入镇。”
众人皆无异议。云舟加速，向着栖霞隘方向飞去。
半日后，前方云雾散开，两座如刀削斧劈的巍峨巨峰映入眼帘，两峰之间，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豁口，便是栖霞隘。隘口两侧山崖陡峭，古木森森，仅有一条蜿蜒石道穿行其间。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斜照，在隘口处蒸腾起淡紫色的山岚，宛如霞栖，故得“栖霞”之名，景致颇为壮丽。
在距离隘口约百余里的一处隐蔽山谷中，碧波真人操控云舟缓缓降落，启动隐匿阵法，将云舟藏于云雾与山石之后。留下赵长老与部分弟子看守，碧波真人、刘长老、巫萸、厉岩、苏瑶、阿古六人，化作寻常修士模样，驾起遁光，向着隘口南麓的栖霞镇飞去。
栖霞镇依托隘口而建，规模不小，屋舍俨然，街道纵横，多有修士往来，服饰各异，气息驳杂，显然来自天南海北。镇上店铺林立，既有收购山中灵材、妖兽材料的杂货铺，也有出售丹药、符箓、法器的店铺，更有供修士歇脚的茶楼酒肆，颇为繁华。
六人收敛气息，步入镇中。碧波真人与刘长老这等金丹修士，刻意隐藏下，与寻常筑基修士无异。巫萸清冷出尘，厉岩粗豪勇武，苏瑶清丽灵秀，阿古沉默古朴，倒像是一支搭配奇特的散修小队，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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