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云梦泽畔风波暗起（1/2）
蹈海云舟日夜兼程，自东海之滨深入内陆，下方景致从蔚蓝无垠的沧海，渐变为水网密布、湖泊星罗的平野，继而远方天际线处，出现一片浩瀚无边的水泽与云雾交织的朦胧景象，正是九州闻名、横跨数州之地的巨大湿地——云梦大泽。
云梦大泽，烟波浩渺，水域辽阔远超黑水泽，其中岛屿沙洲林立，芦荡荷田无际，更有无数大小湖泊如明珠般镶嵌其间。此地水灵之气充沛，却也瘴疠时生，栖息着无数水族妖物、珍禽异兽，更因其地形复杂、灵气特异，孕育了许多独特的天材地宝，历来是散修、冒险者、乃至各大宗门世家弟子历练寻宝的热土，但也因其环境险恶、势力错综，同样危机四伏。
按照既定路线，蹈海云舟将沿云梦大泽东部边缘飞行，借道泽畔几处相对安全的航道与修士聚集的坊市，补充给养，并打探近期云梦泽是否真有异动。
舟行数日，已深入泽区外围。这一日，云舟正掠过一片广袤的芦苇荡上空，惊起无数鸥鹭。苏瑶正在静室中打坐，试图进一步理解阿古昨日所说的那个“墟”字。据阿古断续表述，他在传承记忆的碎片中，见过类似古鲛人墟那般景象的模糊影子，与“毁灭”、“吞噬”、“归墟”等概念相关，被其传承称为“墟”或“墟痕”，但具体指代何物，是某种存在、某种力量、还是某种现象，则语焉不详。这更让苏瑶联想到《幽明纪略》中“北冥有墟”的记载，以及那撕裂碧澜天空的漆黑巨爪。
正思索间，怀中补天石忽然传来一阵与古鲛人墟时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微弱悸动。这次的感应并非悲悯苍凉，而是带着一种混乱、躁动与隐隐的排斥感，方向指向云梦大泽深处偏南的某片区域。
几乎同时，舟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飞行速度明显减缓，最终悬停在空中。随即，碧波真人的传音响彻各舱室：“前方有异常灵力波动与争斗迹象，云舟暂且悬停戒备，所有人提高警惕。巫萸长老、厉岩道友，随我出舟探查。刘长老、苏姑娘、阿古小友，暂留舟中，赵师弟主持舟上阵法，随时准备接应或应变。”
苏瑶与阿古走出静室，来到甲板。只见前方约百里外的泽国上空，灵气紊乱，隐约有各色光华闪动，传来阵阵法力轰鸣与兽吼之声，显然正有修士在激烈斗法。更远处，那片区域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沉，铅云低垂，隐隐有雷光窜动，与周围晴朗的泽国风光格格不入。
刘长老也已来到甲板，望着那片区域，眉头微皱，手指掐算片刻，沉声道：“此地灵气流向有异，隐有煞气混杂，地脉亦有不稳之象，与天机阁情报所述云梦大泽南部边缘的异动特征吻合。碧波道友前去查看，务必小心。”
约莫一炷香功夫，碧波真人三人化作流光返回，神色皆有些凝重。
“情况如何？”刘长老问。
碧波真人道：“前方是一处名为‘落星湖’的中型湖泊区域，此刻正有数方人马在湖上及周边岛屿混战。一方是云梦泽本地修士，以‘泽渊阁’、‘芦溪散人’为首，另一方……似乎是西边来的魔道修士，功法诡谲，驱使毒虫瘴气，还有不少被魔气侵蚀、神志不清的泽中妖兽助阵。此外，湖中似有异宝将出，引发争抢，但更棘手的是，那落星湖湖心处，空间波动异常，隐隐有类似幽冥的阴冷气息泄露，与斗法激荡的灵气混杂，使得那片区域愈发混乱危险。”
“魔道修士？被魔气侵蚀的妖兽？”刘长老眼神一凝，“可是与西极流沙古魔祭坛那边渗出的魔气有关？”
巫萸接口，声音清冷：“观其功法路数，确有几分西极魔道的影子，但驳杂不纯，似是得了些残缺传承的散修之流。被魔气侵蚀的妖兽，狂躁嗜血，不畏伤痛，颇为难缠。至于湖心空间波动与阴冷气息……我与碧波道友靠近感应，与沉骨渊、古鲛人墟的幽冥之气有相似之处，但更为稀薄狂暴，似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地脉或空间薄弱处撕扯泄露出来，并非稳定的裂隙。”
厉岩捏着拳头，哼道：“那帮魔崽子手段阴毒，驱使妖兽围攻，泽渊阁和那帮散修虽然人多，但配合生疏，又顾忌湖中异宝与空间异常，有些束手束脚，落了下风。若非碧波老儿拦着，俺老厉当时就想下去揍他娘的！”
苏瑶听闻“空间波动”、“阴冷气息”，心中一动，开口道：“碧波前辈，晚辈的补天石，对前方那湖心处的异常，有所感应。似乎……有些排斥与躁动。”
碧波真人与刘长老对视一眼，刘长老捻须道：“苏姑娘补天石感应灵敏，既如此说，那湖心处恐真有古怪，或许并非简单异宝出世，而是与地脉损伤、幽冥泄露有关。泽渊阁是云梦泽三大散修势力之一，阁主星河道人与我沧溟水府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有几分香火情。如今魔道作乱，又涉及幽冥之气，我等既然遇上，倒不好袖手旁观。何况，或可从此地异状中，窥得云梦大泽近期动荡的根源。”
碧波真人颔首：“刘长老所言甚是。魔道肆虐，祸乱泽国，我辈正道修士遇之，自当援手。且此地异状，或与九州乱局相关，需查探清楚。只是……”
他看向苏瑶与阿古：“前方混乱，斗法凶险，更有幽冥之气泄露，苏姑娘与阿古小友……”
苏瑶明白碧波真人的顾虑，她与阿古修为尚浅，参与此种混战确有风险。但补天石的异动让她对湖心情况颇为在意，且她有心验证补天石对这类“幽冥泄露”是否真有克制净化之效。她略一思忖，道：“前辈，晚辈有补天石护体，对幽冥之气有一定抵御之能。阿古的古巫传承，似乎也对稳固地脉、安抚混乱灵气有所助益。我等可随行，不正面参与斗法，只在后方寻机探查湖心异状，或能以补天石之力，尝试稳定地脉，净化泄露的幽冥之气，或许能助泽渊阁诸位道友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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