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遗迹秘闻（1/2）

补天石温润的光芒，如晨曦初露，又如月华流淌，自苏瑶掌心缓缓溢出，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包容与生生不息之意，轻轻笼罩向鲛人女像裂口处那丝丝缕缕逸散的黑色气息。

光芒触及黑气的刹那，没有激烈的碰撞与消磨，反而像是暖阳融雪，又似清泉涤尘。那充满冰冷、死寂、侵蚀意味的幽冥死气，在补天石的光华照耀下，竟发出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蒸发净化时的“嗤嗤”轻响，继而化作缕缕极淡的黑烟，迅速消散在海水之中，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那尊深蓝色的鲛人女像，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女像手中那颗原本只亮起一丝微光的硕大珍珠，乳白色的光晕逐渐变得明显、稳定，虽远不及传说中的“沧海月明珠”应有的璀璨，却也不再是彻底的黯淡。一圈柔和的光波，以珍珠为中心荡漾开来，拂过祭坛，拂过周围那些跪拜的鲛人小像，拂过整个废墟。

苏瑶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补天石传来的感应之中。她“看”到的，不再仅仅是眼前祭坛的景象，而是一幅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凌乱的画面与情感洪流，伴随着珍珠光晕的扩散，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碧澜城往昔的辉煌：鲛纱如雾，明珠映辉，巨大的贝壳宫殿中歌声悠扬，人身鱼尾的鲛人们或在珊瑚花园中嬉戏，或驾驭着海兽巡游，或于祭坛前虔诚祈祷，祈求海神庇佑，风调雨顺。一股宁静、祥和、与大海息息相关的灵动生机，弥漫在每个角落。

画面陡然一转，天地失色，怒海狂涛！并非寻常的风暴，而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狰狞的巨大裂口，无穷无尽的、充满毁灭与死寂气息的黑暗洪流自裂口倾泻而下，其中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扭曲影子。大海在哀嚎，碧澜城的守护光罩剧烈震荡、破碎。那黑暗洪流所过之处，珊瑚凋零，海兽毙命，鲛人一旦被沾染，顷刻间便血肉枯萎，化作枯骨，连魂魄都似被那黑暗吞噬、扭曲。

祭坛上，那位被雕琢成女像的鲛人祭司（苏瑶心中明悟了她的身份）带领着全城最后的族人，高举“沧海月明珠”，吟唱着古老的祈愿咒文，试图沟通深海之力，稳住崩塌的地脉，抵御黑暗侵袭。月明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华，如一轮明月沉入海底，照亮了黑暗，暂时逼退了部分黑潮。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恐怖的漆黑巨爪，自天空裂口中悍然探出！那巨爪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规则与邪恶的凝聚，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抓向祭坛，抓向那枚光芒璀璨的月明珠！鲛人祭司厉声长啸，以身为引，将全部生命与灵魂献祭给月明珠，试图做最后一搏。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彻每一个“目睹”此景之人的灵魂深处。并非月明珠碎裂，而是鲛人祭司所化的那尊深蓝宝石雕像（或者说，她在最后时刻，以某种秘法将自身与部分祭坛力量凝结成了这尊雕像），被那漆黑巨爪生生撕裂！裂口从胸口直至腰腹，月明珠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巨爪似乎还想攫取月明珠，但月明珠在最后关头，将祭司残存的意志与碧澜城最后的悲愿封存入自身核心，化作一层守护，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裹挟着部分核心祭坛与城中最重要的传承、以及少数幸存鲛人幼童的魂魄（苏瑶“看”到数点微弱萤火般的光点被月明珠光芒卷走），沉入了海底深处，避开了巨爪的彻底毁灭。

而那撕裂雕像的漆黑巨爪，在得手（或者说破坏得手）后，并未久留，似乎也付出了某种代价，迅速缩回了天空裂口。裂口缓缓弥合，但那恐怖的黑暗气息与撕裂规则的力量，却有一部分残留在了雕像的裂口处，形成了这丝丝缕缕、不断侵蚀、污染着遗迹的幽冥死气与空间紊乱之源。碧澜城，则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灾劫中，主体陆沉，彻底覆灭。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苏瑶睁开眼，面色微微发白，额角见汗，心神受到不小的冲击。那场灾劫的景象太过骇人，那漆黑巨爪蕴含的邪恶与强大，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敌人，包括沉骨渊那幽冥裂隙中透出的气息。阿古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她肩头，一股浑厚温和的大地之力渡入，助她稳定心神。

祭坛之上，鲛人女像裂口处，最后一缕黑色气息在补天石光芒下消散。那裂痕依旧狰狞，但其中不再有黑气溢出，反而在补天石残余光芒的照耀下，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在伤痕边缘流转，仿佛在缓慢愈合，又似在封印着这道可怕的伤口。女像手中的珍珠，光芒稳定下来，虽不夺目，却散发着淡淡的、抚慰人心的宁静气息，驱散着遗迹中残留的阴郁与悲怆。

整个古鲛人墟，那弥漫万古的沉重悲意，似乎随着幽冥之气的净化，减轻了许多。海水依旧幽暗，废墟依旧死寂，但那种令人心悸的不安与冰冷，正在缓缓消退。

“苏姑娘，你看到了什么？”碧波真人沉声问道，他与刘长老、巫萸、厉岩都紧紧盯着苏瑶。方才补天石净化黑气时，他们也隐约感应到一股庞大而悲怆的意念波动，只是不如苏瑶通过补天石感知得那般清晰具体。

苏瑶定了定神，将方才所见幻象，尤其是那撕裂天空的漆黑巨爪、碧澜城覆灭的惨状、鲛人祭司献祭、月明珠携残存传承沉入海底等关键信息，详细道出，只是略去了补天石共鸣的具体细节，只说感应到遗迹残留的意念。

听完苏瑶的叙述，众人皆沉默良久，面色无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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