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灵药蕴石暗流起（2/2）

金大先生拱手应下。

就在这时，一名镇海崖弟子匆匆入内，神色略显古怪，禀报道：“启禀盟主，营外来了三人，自称是南疆十万大山‘百兽山庄’使者，前来拜会盟主，说有要事相商，事关……黑水泽异变与上古遗秘。”

“百兽山庄？”碧波真人与在座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讶异。百兽山庄，乃南疆大宗，以御兽驱虫闻名，与中州各派往来不多，更少涉足北地水域之事，此时突然派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请他们进来。”碧波真人略一沉吟，吩咐道。

不多时，三道身影步入偏厅。为首一人，是位身材高壮、肤色古铜、披着兽皮大氅的昂藏大汉，浓眉虎目，气息剽悍，竟有金丹中期修为。其后跟着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身形佝偻，披着斗篷，面容隐在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少年则约莫十五六岁，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着厅内众人，腰间挂着一串各式各样的兽牙、骨片饰品。

“南疆百兽山庄，厉岩，奉庄主之命，特来拜会碧波盟主。”昂藏大汉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自报家门。其身后老者微微躬身，少年则学着样子拱了拱手。

“原来是百兽山庄厉道友，远来辛苦，请坐。”碧波真人还礼，命人看座。

厉岩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在苏瑶身上略一停留，尤其在看到她身旁玉盘中光华黯淡的补天石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移开。

“厉道友此来，不知有何见教？”碧波真人问道。

厉岩神色一正，朗声道：“不敢。我百兽山庄虽处南疆，却也听闻黑水泽生变，玄蛇部搅动风雨，更涉及上古凶物与九幽秘地。不瞒盟主，我山庄传承，与上古之时，曾行走大地、梳理地脉的某些存在，略有渊源。近日，庄中供奉的‘万兽鉴’异动，指向北方黑水泽，显示此地有上古遗泽将现，亦有大凶将出。庄主特命我前来，一则提醒盟主，玄蛇部所图，恐不止于黑水一泽，其背后，或与某些潜藏已久的幽冥势力有所勾连；二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苏瑶，或者说，是投向那枚补天石。

“我百兽山庄，愿以一门上古流传的‘地脉通灵秘术’残卷，及三滴‘万年石钟乳’精华，交换观摩苏小友手中神石三日，并请教小友，关于沉骨渊那石碑烙印细节。此秘术，或有助于沟通、安抚地脉灵机，对修复神石、乃至应对那被污染的石碑，可能有所助益。而万年石钟乳，乃天地灵粹，于温养灵物、修复神魂，有奇效。”

此言一出，偏厅内众人神色各异。百兽山庄竟有上古“地脉通灵秘术”残卷？还愿意拿出万年石钟乳这等奇珍？条件仅是观摩神石三日并询问石碑细节？这条件，听起来似乎对联军一方颇为有利。但其真实意图为何？那“万兽鉴”又是何物，能预知上古遗泽与凶兆？

苏瑶也是心中一动。地脉通灵秘术？若能得之，或许对运用补天石、理解石碑更有帮助。万年石钟乳，更是修复补天石的急需之物。但她并未贸然开口，而是看向碧波真人。

碧波真人捻须沉吟，目光与沧溟真人、天机阁副阁主等人交流片刻，缓缓道：“厉道友好意，本座心领。贵庄‘万兽鉴’大名，亦有耳闻。只是，苏小友乃我听雨阁客卿，补天石更是其家传至宝，此事，需问过苏小友本人意愿。且道友所言‘幽冥势力’，可否详说？”

厉岩咧嘴一笑，透出一股南疆修士特有的直爽与野性：“盟主爽快。此事自然需苏小友自愿。至于幽冥势力……庄主只道，玄蛇部所行血祭之法，与上古之时某些企图贯通阴阳、祸乱人间的邪魔外道，颇有相似之处。其背后，恐有精通鬼道、来自九幽之地的存在指点，或与之合作。具体是哪方势力，山庄亦在查证。此番前来，亦是存了与中州同道联手，共探此秘，防患于未然之心。”

他目光坦荡，继续道：“那‘地脉通灵秘术’残卷，乃我山庄先祖机缘所得，所载法门确与沟通地脉、梳理灵机有关，只是年代久远，残缺不全，且修炼条件苛刻，于我山庄弟子效用有限。然苏小友身怀神石，或可参悟一二。万年石钟乳，于我南疆虽也珍贵，但若能借此结交中州英豪，共抗邪魔，亦物有所值。”

碧波真人闻言，微微颔首，看向苏瑶：“苏小友，你意下如何？”

苏瑶起身，对碧波真人及厉岩分别一礼，然后看向厉岩，清澈目光中带着认真：“厉前辈，观摩神石可以，但此石已认我为主，心神相连，恐无法离身太久。至于沉骨渊石碑细节，晚辈自当知无不言。只是，晚辈能否先看看那‘地脉通灵秘术’残卷？并非信不过前辈，只是此法或涉及神石运用，晚辈需确认是否契合。”

厉岩哈哈一笑，毫不介意：“苏小友谨慎，应当如此。”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色泽暗沉、边缘残缺的古老骨片，其上密布着难以辨认的奇异纹路，似图文，又似符文，透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此便是秘术残卷，小友可先过目。至于万年石钟乳……”他又取出一个碧玉小瓶，瓶塞未开，已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隐隐透出，令人神魂一清。

苏瑶上前，双手接过骨片，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她凝神细看，骨片上的纹路在她眼中缓缓流淌，虽残缺不全，难以理解全貌，但其中蕴含的某种与山川地脉共鸣的韵律，却让她怀中的补天石，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传递出一丝微弱的、略带亲近的波动。

苏瑶心中一定，抬头对厉岩道：“厉前辈，此法于我或有用处。晚辈同意交换。”

厉岩笑容更甚：“好！苏小友爽快！”说着，将碧玉小瓶也递过。

碧波真人见状，便道：“既如此，便请厉道友与二位在营中暂住。观摩神石与探讨石碑细节之事，稍后安排。沧溟道友，便有劳你陪同厉道友，并安排一应事宜。”

沧溟真人应下。偏厅内气氛稍缓，众人就百兽山庄带来的信息、地脉秘术、乃至可能存在的幽冥势力，又商讨起来。

苏瑶退回座位，手握骨片与玉瓶，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更添疑虑。百兽山庄此时出现，是恰逢其会，还是别有深意？那“万兽鉴”的感应，是真的指向补天石或石碑，还是另有所指？幽冥势力……黑水泽之下，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隐隐感到，自己与补天石，已被卷入一个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更为久远的漩涡之中。而这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偏厅内，暗流依旧涌动。而静室外，黑水泽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铅灰色的厚重阴云，隐隐有沉闷雷声滚动，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