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秘术初窥疑云生（1/2）

百兽山庄厉岩三人在大营暂住下来。

那位自称“巫老”的佝偻老者，一直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的静室中，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少年阿古则活泼好动，对营中一切都充满好奇，尤其对那些从未见过的中州修士的飞剑、法宝、灵兽，两眼放光，常缠着巡逻或轮值的修士问东问西，倒因其年纪小、性子直爽，不惹人厌烦，反让不少修士觉得有趣。

厉岩本人，则在沧溟真人陪同下，于大营中走动，观察联军布置，偶尔与各派主事交流。他言语豪爽，对黑水泽及玄蛇部之事，所知似乎不少，提及南疆与各种毒虫猛兽、诡异秘地打交道的方法，也令中州修士颇觉新奇。但若有人问及百兽山庄内部之事，或“万兽鉴”详情，他便打个哈哈，巧妙带过。

苏瑶得碧波真人允许，暂时留在镇海殿偏殿一间静室，由青漓与两名听雨阁女弟子陪同，既为静养，也为方便与厉岩探讨那“地脉通灵秘术”。

厉岩倒很守信，第二日便来寻苏瑶。他让苏瑶将补天石置于身前，自己并不触碰，只是盘坐于对面丈许外，双目微阖，似在感应，又似在回忆。那佝偻的巫老也随侍在侧，依旧笼着斗篷，默不作声。

“苏小友，”厉岩闭目开口，声音沉稳，“我百兽山庄所传秘术，源于上古先民祭祀山川、沟通地只之法。核心在于以心神契合大地脉动，感知地气流转、水元升降，乃至山川灵性之喜怒哀乐。此法重意不重形，重感不重力。你且静心宁神，手握那残片，尝试以自身意念，去‘听’这大地之声，去‘触’这水泽之息。莫要试图理解骨片纹路，先感受其韵律。”

苏瑶依言，将那枚古老骨片握在掌心，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她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尝试将心神沉静下来。起初，只有一片空寂。渐渐地，她似乎能“听”到静室外远处黑水泽的波涛声，感受到脚下礁石岛屿的坚实，乃至更深处，那浩渺水域之下，复杂难言的水脉流动。

但这与平日神识感应并无太大不同。她尝试将心神更多地沉浸于手中骨片。骨片上的纹路，在她心神注视下，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微缩的、不断变迁的山脉、河流、地脉。一股苍茫、厚重、充满生命韵律的奇异感觉，顺着骨片传入她的心间。

与此同时，静静置于她身前玉盘中的补天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黯淡的表面上，五色微光轻轻流转了一下，虽然微弱，却比前两日要明显些许。一缕极其温和、充满包容与生机的暖流，自补天石中流出，缓缓注入苏瑶体内，与那骨片传来的苍茫之感，隐隐交融。

苏瑶身体微微一震。在这一瞬间，她的感知仿佛被无限放大、延伸。她“看”到了大营下方，礁盘与湖心岛深处，那纵横交错、如同大树根系般盘结的地脉，有的粗壮沉稳，有的纤细活跃，皆在缓缓吞吐着地气。她“听”到了黑水泽水波之下，无数暗流、潜脉的低语，有的欢快，有的沉郁，更有几处，传来混乱、痛苦、充满死寂的呜咽——那似乎是沉骨渊的方向。

甚至，她仿佛隐隐触摸到了一张覆盖整个黑水泽，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无形而庞大的“脉络网络”，这张网络某些节点，正被一种污秽、阴冷的力量侵蚀、扭曲，散发出不祥的暗色，其中一处最为浓重、如同毒瘤的，便是沉骨渊……

“噗——”苏瑶猛地睁开眼睛，脸色一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方才那宏大而庞杂的感知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只剩心悸与眩晕。补天石的光芒也重新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刚刚积攒的一丝力量。

“苏姑娘！”青漓连忙扶住她，渡入一股温和真元。

厉岩也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与讶异，赞道：“苏小友果然与地脉有缘，与神石契合度极高。初次尝试，便能引动神石呼应，触及地脉感知，虽只得皮毛一瞬，已属难得。当年我初学此术，枯坐三月，方得一丝地气感应。”

苏瑶调息片刻，缓过气来，心有余悸道：“晚辈只是侥幸。方才……仿佛看到了许多地脉水流的‘景象’，更感觉到几处不祥的‘暗斑’，尤其是沉骨渊方向，那种混乱与死寂，十分清晰。”

厉岩点头，神色凝重：“这便是地脉通灵之术的初步应用，可感知山川地气之‘象’，吉凶祸福，隐现其中。小友所感暗斑，正是邪气污染、地脉失衡之兆。至于沉骨渊，乃污染核心，其象自是最为凶恶。”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术修行，讲究循序渐进，不可贪多求快。小友初窥门径，今日便到此为止。这三日，你可每日依此法尝试，以神石为桥，以骨片为引，静心感悟。待心神与地脉感应稍固，或可尝试以神石之力，稍稍安抚、疏导那些受创轻微的地脉节点，此乃积功累德，亦有助神石恢复。至于沉骨渊那等凶地，切莫轻易触及，恐遭反噬。”

苏瑶认真记下，对厉岩郑重一礼：“多谢厉前辈指点。”

厉岩摆手：“不必客气。此法于我山庄弟子已是鸡肋，能于小友手中发挥作用，亦是缘法。这三滴‘万年石钟乳’，小友可分次滴于神石之上，或可助其恢复灵性。”说罢，便与巫老起身告辞。

待厉岩二人离去，青漓查看苏瑶无碍，方道：“这厉岩，看似粗豪，实则心细。所传法门，倒似不假。只是，百兽山庄远在南疆，此时突然来访，献上秘术奇珍，所求仅是观摩神石三日并询问石碑细节，未免太过‘慷慨’。”

苏瑶点头，她也觉此事有些蹊跷。“或许，他们所图，并非眼前。那‘万兽鉴’感应到的‘上古遗泽’，或许与石碑、甚至与补天石有关。而他们提及的幽冥势力，也令人不安。”

“且静观其变。”青漓道，“这几日你安心参悟秘术，恢复伤势。外间之事，自有盟主与诸位长老应对。”

接下来两日，苏瑶便在静室中，依照厉岩所授法门，每日静心感悟地脉。有补天石为引，有万年石钟乳滋养（她谨慎地每日滴上一滴），她对那玄妙的地脉感知，日渐清晰，虽仍只是管中窥豹，且难以持久，但已能模糊感应到以镇海殿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内，地脉水气的整体流转与细微变化，甚至能察觉到某些地气不畅之处。她尝试以补天石那微弱的力量，去温和地触碰、疏导一处因不久前斗法余波而略有紊乱的细小水脉节点，竟真的让那处水气变得平顺些许，补天石的微光也随之略略明亮了一丝。这让她信心大增，对地脉通灵之术与补天石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

而厉岩，则在沧溟真人陪同下，“观摩”补天石。他并非近距离接触，只是每日在静室外，隔着一丈距离，盘坐感悟一个时辰，似在体会神石散发出的那种与大地山川同源的韵律。偶尔，他会询问苏瑶关于沉骨渊石碑上那些古老烙印的细节，形状、气息、与补天石共鸣时的感受等等，问得极为细致。苏瑶大多据实以告，但涉及补天石核心传承，则委婉带过。厉岩也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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