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残符溯源·遗址阴风(1/2)
锅里的红油在铜锅中有节奏地咕嘟作响,那滚沸的热气裹挟着牛油醇厚而浓郁的香气,悠悠地漫过四人围坐的木桌,在洁净的玻璃窗上悄然凝出一层薄薄的、朦胧的白雾。窗外,是哈尔滨初冬那透着彻骨寒意的夜晚,细碎的雪子如同调皮的精灵,不断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且连绵的沙沙声。而窗内,却是暖得仿佛能将骨头焐化的人间烟火气,那温暖的氛围,如同一张柔软的毛毯,轻轻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虎娃的脸颊被热气熏染得红扑扑的,宛如熟透的苹果。他的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油锅里有规律地七上八下,眼睛却像被磁铁吸引一般,死死地盯着葛正碗里的肥牛卷。趁着葛正转头和行秋说话的空档,他以极快的速度伸过筷子,夹走一片肥牛卷,迅速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模样十分可爱。葛正眼疾手快,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那力道并不重,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说道:“小馋猫,自己碗里的不够你吃呀?”虎娃捂着脑门,嘿嘿地笑着,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模样憨态可掬。李婷看着这师徒俩斗嘴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随后伸手给虎娃碗里添了一筷子金针菇,温柔地说道:“吃你的,别总惦记你师傅的。”
行秋手里稳稳地捏着一支笔,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着,屏幕上是方才从祭坛废墟带回来的陶罐残片照片。那些扭曲的符咒纹路,在暖黄且柔和的灯光下,竟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了下来。她端起面前的酸梅汤,轻轻喝了一口,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去,却没能驱散她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那烦躁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她的心头。
“这符咒的纹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行秋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一个扭曲的云纹符号上,“阴蚀门的符咒大多以戾气化形,可这个符号的笔触太规整了,带着点……军国主义时期那种刻板的风格。”
葛正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凑过去看。火锅的热气如同轻纱一般,氤氲在屏幕上,让那些符咒纹路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在故意隐藏着什么。他抬手轻轻抹了抹屏幕上的水汽,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一股细微的寒意顺着指尖缓缓爬上来,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了。“会不会是巧合?”他随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阴蚀门的人向来喜欢东拼西凑,说不定是从哪里抄来的符号。”
李婷也凑过来看,她的指尖刚轻轻碰到葛正的手背,两人的身体同时微微顿了一下。方才在码头祭坛上的心脉同频,那奇妙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血脉里。此刻指尖相触,竟有一丝微弱的共振,像电流一般迅速窜过四肢百骸,让他们的身体微微一颤。李婷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不动声色地缩回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着眼底的慌乱,那慌乱如同涟漪一般,在她的眼底荡漾开来。
就在这时,火锅店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带着寒意的寒风裹着雪沫子猛地灌了进来,带得桌上的纸巾盒轻轻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声响。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脸色凝重得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仿佛承载着沉重的使命。他扫了一眼店内,目光精准地落在葛正四人身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镇魂小队?”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灵异局加急密报。”
牛皮纸袋上印着红色的“绝密”二字,那鲜艳的颜色格外醒目,封口处贴着的封条还带着余温,仿佛刚被贴上不久。葛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如同被一阵风瞬间吹散的烟雾。他抬手缓缓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照片——731部队遗址出土的实验记录封皮,那泛黄的纸页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上面赫然印着和陶罐残片上一模一样的符咒纹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火锅的咕嘟声还在继续,红油翻滚着,溅起几滴滚烫的油星,落在葛正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仿佛灵魂已经被眼前的照片所吸引。那符咒纹路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照片缓缓爬进眼底,紧紧地缠得他心脏发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行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一把抓过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在害怕着什么。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将照片和陶罐残片的纹路仔细对比,发现分毫不差。“是同一个符号。”行秋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阴蚀门……在收集731的生物兵器残骸。”
“不止。”男人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递过另一张文件,“遗址那边传来消息,最近半个月,阴气浓度异常飙升,有目击者称,看到遗址里有黑色的影子出没,像是……被操控的怨灵。”
葛正的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照片,纸页被捏得皱巴巴的,仿佛他在用尽全力抓住这一切的真相。他想起王耀轩怨灵消散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的“关东军”三个字,想起实验日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带着火锅的热气都变得冰冷刺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寒意所笼罩。
“他们想干什么?”李婷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她看着照片上的符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些符咒背后,是无数枉死的冤魂,是731部队犯下的滔天罪行,是刻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疤,那伤疤如同深深的烙印,永远刻在人们的心中。
“炼制凶煞。”行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飞快地翻看着文件,“731的生物兵器,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怨气,阴蚀门把这些残骸和怨灵结合,会造出……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
虎娃原本还在啃着毛肚,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他放下筷子,抱着怀里的铜镜,小脸上满是担忧:“师傅,我们要去遗址吗?”
葛正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李婷的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行秋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却已经开始收拾电脑;虎娃抱着铜镜,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眼底没有丝毫惧意。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塞回牛皮纸袋,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收拾装备,明天一早,去平房区。”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四人就驱车驶离了市区。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越靠近平房区,空气就越冷,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用手抹开,能看到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残雪,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枯手。
抵达731遗址西门时,刚过上午八点。遗址的大门是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眼处已经生了锈。四周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虎娃怀里的铜镜,在车刚停下的瞬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玻璃划过金属,震得人耳膜发疼。铜镜的镜面原本是清澈的,此刻却像是被墨汁染过,迅速蒙上一层黑雾,雾霭中,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嘶吼,五官模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
“师傅……”虎娃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死死抱着铜镜,小小的身体在发抖,“镜子里……有好多人……”
葛正的心猛地一沉,他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脚刚落在地面的石板上,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鞋底钻进脚心,像是踩在了冰窖里。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那些石板缝隙里,竟渗着黑红色的黏液,黏稠得像是干涸的血,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黏液。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带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像是混杂着泥土、腐肉和消毒水的味道。指尖刚碰到黏液,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哀嚎,那声音密密麻麻,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惨叫,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葛正猛地缩回手,指尖上还沾着那黑红色的黏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黏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指尖上蠕动,想要钻进皮肤里。他连忙掏出腰间的战术刀,用刀刃刮掉指尖的黏液,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符箓,贴在指尖上,符箓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那股蠕动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怎么了?”李婷也下了车,看到葛正的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葛正抬起头,看向遗址的大门。那扇铁门后面,是一片死寂的建筑群,灰黑色的墙体上布满了弹痕和裂缝,像是被啃噬过的骨头。风从铁门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阴气,吹得人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那片建筑群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冰冷的,怨毒的,带着无尽的恨意。
“这里的阴气,比资料上记载的,浓了十倍不止。”葛正的声音低沉,他看向行秋,“检测仪呢?”
行秋已经拿出了检测仪,屏幕上的指针疯狂地跳动着,红色的警报灯一闪一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阴气浓度超标,而且……”行秋的声音顿了顿,脸色更加苍白,“这些阴气里,混杂着生物毒素的气息,是731当年用的鼠疫杆菌和炭疽杆菌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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