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曾道枚(五十四)(1/2)
时光如桥下浑浊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流淌。
转眼间,曾道枚与二狗蛋在这破败桥洞下的“家”,已度过了十个寒暑。
海市的高楼又添了几座,霓虹灯愈发璀璨,但桥洞下的世界,依旧是被遗忘的角落,充斥着贫穷、疾病和世人的白眼。
十年,足以让许多事情改变,也足以让许多痕迹沉淀。
曾道枚的模样愈发骇人。
失去耳鼻的面容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蜡像,布满扭曲的疤痕和凹凸不平的肉痂。
那双重生的手臂,在《奇门遁甲》力量的滋养和十年凡尘磨砺下,不再仅仅是扭曲的肉瘤,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成态……暗红色的皮肤紧绷,覆盖着虬结的肌肉,五指分明却关节粗大,指尖尖锐如爪,手背上天然生长出的混沌纹路愈发清晰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这双手依然无法进行精细的绣花针活,但力量惊人,且异常坚韧,能轻易抓碎砖石,也是他移动和防御的主要工具。
他的双腿依旧残废,无法站立,行动全靠双臂支撑地面,配合腰腹力量,进行一种类似蜥蜴爬行的怪异移动方式,速度竟比常人步行不慢多少。
十年卜卦生涯,让他的眼神更加深邃,那是一种看透世态炎凉、沉淀了无尽痛苦后的死寂,偶尔闪过一丝推演天机时的混沌光芒。
他依旧沉默寡言,声音嘶哑难听,但在这片底层区域,“桥洞怪手半仙”的名号,却带着几分敬畏地传开了。
人们既怕他狰狞的外貌,又不得不承认,他卜的卦象,准得吓人。
二狗蛋也彻底成了一只老狗。
黄色的毛发变得灰白、干枯、稀疏,露出
失去左耳的头部显得更加怪异,歪斜无法闭合的嘴巴永远滴着浑浊的涎水,在胸前结成硬痂。
那条被砸断的后腿萎缩得厉害,软绵绵地拖在身后,行动全靠三条腿蹦跳拖行,姿势滑稽而心酸。
十年相依,它早已将曾道枚视作唯一,它的世界,只剩下这个桥洞和这个“怪人”。
他们的生活,是日复一日的挣扎,却也在这挣扎中,形成了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和温情。
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桥洞的缝隙,曾道枚会率先醒来。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用那双怪手支撑着,爬到角落一个用破瓦罐收集的雨水边,先自己喝几口,然后会用一个边缘磕破的陶碗,盛些水,放到蜷缩在干草堆里的二狗蛋嘴边。
二狗蛋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歪斜的嘴巴费力地舔舐几口,大部分水会顺着嘴角漏出来,曾道枚会耐心地用破布擦拭。
上午,曾道枚会“爬”到桥洞口,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木炭画出歪歪扭扭的太极图,开始一天的卜卦营生。
二狗蛋则会趴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看似在打盹,耳朵却时刻警惕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曾有喝醉的地痞想来掀摊子,二狗蛋会猛地蹿起,虽然瘸腿,却龇着残存的利齿,发出嘶哑却凶悍的低吼,那股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戾气,往往能吓退不怀好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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