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石斩杀金毛犼(2/2)
金毛犼一步步逼近,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伴奏。“人族的骨头,果然比看上去脆。”它俯身嗅了嗅石喷出的血,突然露出兴奋的神色,鼻子里发出“咻咻”的声音,“你身上有地脉的气息……是不周山的味道!吃了你,说不定能助我突破化神期!”
石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刚才那一撞,不仅断了肋骨,右臂的骨头也碎了。他看着金毛犼越来越近的血瞳,看着它嘴角那抹残忍的笑,突然摸到怀里的硬物——那是块黑色的令牌,是韩小羽战前分给他的。当时韩小羽把令牌塞进他手里,眼神郑重:“这是‘地脉令’,危急时捏碎,能引动新夏城的地脉之力,或许能保命。”
他当时还笑着摆摆手:“韩姑娘放心,我石命硬,用不上这个。”现在,这令牌却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令牌捏碎。
“想捏令牌?晚了!”金毛犼看穿了他的意图,利爪如闪电般抓向他的手腕。这一爪又快又准,显然是想先废掉他的依仗。
就在这时,石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他猛地松开令牌,左手闪电般抓起身边一块带尖的瓦砾——那是半块碎裂的城砖,边缘锋利如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瓦砾掷向金毛犼的眼睛——那是他刚才观察了许久才发现的破绽:这妖物浑身刀枪难入,唯独眼周的鬃毛最薄,且血瞳转动时,会有一瞬的迟滞。
金毛犼果然偏头躲避,哪怕它反应极快,瓦砾还是擦过它的眼角,带出一串血珠。就是这一瞬的迟滞,石忍着剧痛扑了上去。他用断骨的右臂死死抱住金毛犼的脖颈,骨头摩擦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抱得更紧了,像铁钳般锁死了它的动作;左臂则将那半截石矛狠狠往它嘴里塞——他知道,妖物的喉咙总是柔软的。
“给我……下去!”石嘶吼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咬出了血。伤口的血顺着手臂流进金毛犼的嘴里,那妖物被烫得嘶吼起来,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石的力气本就比常人更大,常年在山野狩猎练出的蛮力,加上此刻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竟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钳制住这头化神期妖将。
“疯子!你这个疯子!”金毛犼疯狂挣扎,利爪在石的背上撕开一道道血口,深可见骨,带起的血肉挂在它的爪尖,触目惊心。石却像没感觉似的,只是把石矛往它喉咙里塞得更深,矛尖刺破了它的气管,黑金色的妖血喷了他一脸,带着腥臭的味道。
他想起村长说的“人族的根,在土里”,想起韩小羽说的“地脉是咱们的底气”。于是他咬破舌尖,将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石矛上,同时用意念催动那块“地脉令”——他没捏碎它,而是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连同自己的血与念,全部灌了进去。
刹那间,地面剧烈震颤起来,比刚才升起石墙时更猛烈。无数道土黄色的灵力从瓦砾堆里涌出,像一条条苏醒的土龙,顺着石的身体汇入石矛,再疯狂地注入金毛犼的体内。那是新夏城的地脉之力,是无数人族先民埋骨于此凝聚的力量,是千百年耕种、繁衍、守护这片土地积攒的念。此刻被石的血与执念激活,像千万根钢针,在金毛犼体内疯狂撕扯它的妖丹与经脉。
“不——!”金毛犼发出凄厉的惨叫,这叫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有纯粹的恐惧。它金色的鬃毛瞬间变得黯淡,像被抽走了所有光泽;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血红色的眼瞳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浑浊不堪。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妖丹在灵力冲击下寸寸碎裂,经脉像被烈火焚烧,每一寸皮肉都在哀鸣。
石感觉怀里的妖物不再挣扎,身体渐渐变冷、变沉,才终于松开手。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断墙上,看着金毛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烟尘。那半截石矛还插在它的喉咙里,金色的鬃毛被自己的血染成了黑红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风。
他看着妖物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和灰,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断了骨的手还在发抖,却死死攥着什么——是那块“小石头”的灵木牌,刚才混乱中不知何时被他攥在了手里。木牌上的血已经干涸,“小石头”三个字却像是活了过来,在他掌心发烫。
远处传来巫族援兵的呐喊声,还有幸存人族的哭喊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却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石的视线开始发黑,身体晃了晃,终于栽倒在瓦砾中。倒下前,他看到夕阳的光透过烟尘照下来,落在金毛犼的尸体上,也落在那些还立着的断墙上,像给这座残破的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
后来,人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石还有一口气。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灵木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断骨的手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仿佛还在钳制那只妖物。而金毛犼的尸体旁,插着半截石矛,矛尖的血迹已干涸,却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像是有地脉的灵气在流转。
有人说,那天石斩杀金毛犼时,看到无数先民的虚影从地里升起,他们的手托着石的石矛,帮他刺穿了妖物的喉咙;也有人说,是新夏城的地脉在护着这个肯为孩子拼命的后生,那些土黄色的灵力,都是土地的馈赠。
但石醒来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让幸存的石匠,把那半截石矛磨得更尖了,然后亲手将它插在新夏城的废墟上,像一根沉默的碑。碑的影子很长,在夕阳下拉得老远,罩住了身后那片还能长出庄稼的土地——那里,明年春天或许会种下新的种子,就像人族的希望,哪怕经历烈火,也总能重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