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石斩杀金毛犼(1/2)
新夏城的硝烟像一块浸透了血的破布,沉沉地压在瓦砾堆上空。焦糊的木头味、凝固的血腥味、灵力溃散后的灼痛感,在空气里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网。断墙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妖兵的嘶吼,而是骨头摩擦的钝响——石从一堆碎石中踉跄着站起,胸口的伤口还在淌血,那道被妖兵利爪撕开的口子深可见骨,血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滚,滴在地上的灵木牌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手里紧紧攥着半截石矛,矛杆是用不周山的断石打磨的,粗糙的表面被血浸透,变得滑腻。矛尖沾着黑金色的妖血,那是刚才他拼死刺穿一个狼妖咽喉时留下的,此刻正顺着矛尖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与他自己的血融在一起。
“咳咳……”石咳着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喉咙。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却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身影上——那是金毛犼,驱神大圣犼王麾下最凶戾的妖将。这畜生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鬃毛,每一根都像淬了钢的针,竖起来时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眼瞳是诡异的血红色,像两团燃烧的鬼火;嘴角咧开时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犬齿上还挂着碎肉,爪尖滴落的液体不是黑金色的妖血,而是鲜红的、带着体温的——人血。
它正用利爪撕扯着一个人族孩童的尸体,动作野蛮而随意,像在摆弄一件无趣的玩物。孩童的身体已经冰冷,小手却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衣角露出半截灵木牌,上面用刀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小石头”。
石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是他同村的娃,才六岁,昨天还追在他身后,举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奶声奶气地喊“石大哥,给你吃”。他还记得小石头娘托他照看孩子时,往他怀里塞的那包桂花糕,用粗布包着,带着妇人手心的温度。“石兄弟,城里乱,你多照看着点娃……”妇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可现在,桂花糕的甜味似乎还在舌尖,孩子却成了妖物的口粮。
金毛犼似是察觉到目光,缓缓转过身。它的动作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凶戾。金色的鬃毛在它转身时簌簌抖动,落下几片沾血的毛絮,飘到石的脚边。“还有个活的?”它的声音像两块烧红的石头在互相摩擦,嘶哑中带着戏谑,“正好,爷刚才那口没吃饱。”
石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那股怒气从丹田直冲头顶,烧得他眼睛发疼。他想起村长临死前的样子——老人把这半截石矛塞给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血从胸口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石的手背。“护住……护住娃们……”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眼里却亮得惊人,“咱石村的根,不能断……”
他还想起小石头追着蝴蝶跑的样子,想起同村妇人晾晒的尿布在绳子上晃荡,想起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画面,此刻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该死。”石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他将石矛扛在肩上,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麻衣,却让他的眼神更亮,像两簇在狂风中不肯熄灭的火。
金毛犼嗤笑一声,血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轻蔑。它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尖锐的破空声。利爪带着浓郁的腥风直扑石的面门,爪尖的寒光在石眼前炸开——这妖将已修到化神期,速度与力量都远超寻常修士,寻常人别说反抗,连它的动作都未必能看清。
石却猛地矮身,借着瓦砾堆的掩护往侧面一滚。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带着山野猎人特有的敏锐,那是无数次与凶兽周旋练出的本能。石矛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堪堪避开利爪——那爪子落在他刚才站立的断墙上,“嗤啦”一声抓出五道深尺许的裂痕,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反应挺快。”金毛犼舔了舔爪尖的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眼中的杀意却更浓了,“可惜,跑得再快,还是要死。”它再次扑来,这次却没直接攻击,而是抖动周身的鬃毛,万千金色的毛发突然化作钢针,带着破空声射向石的周身要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
石瞳孔一缩,突然将石矛狠狠插入地面。他双手按在矛杆上,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那点灵力本是用来保命的,此刻却被他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石矛。这石矛是他十五岁那年,跟着老石匠在不周山脚下凿的,吸收了百年地脉灵气,矛身刻着东夷族的“镇妖纹”,那些纹路此刻被他的血一激,竟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像有生命般流转。
“起!”他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山野汉子特有的粗粝。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数道石墙从瓦砾堆中隆起,像破土而出的巨笋,挡在他身前。石墙上的“镇妖纹”亮起,与石矛的光晕呼应,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金毛犼的金针射在石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尽数被挡下,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那些纹路是他小时候跟着老石匠刻了无数遍的,每一笔都藏着“镇邪祟、护生灵”的念。
金毛犼被石墙阻了一阻,顿时暴怒。它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波震得石墙簌簌发抖,然后猛地撞向石墙。“轰隆”一声巨响,石墙应声碎裂,碎石如雨点般落下。但就在石墙崩塌的瞬间,石已借着烟尘的掩护,绕到了它身后。
他手中的石矛带着破空声刺向金毛犼的后心。这一下又快又狠,是他在山里狩猎时对付凶兽的杀招——所有猎物的后心都是软肋,妖物想必也不例外。矛尖带着他全身的力气和愤怒,直指那片相对柔软的鬃毛。
“嗤啦——”石矛刺入寸许,却再也进不去了。金毛犼的鬃毛竟比玄铁还硬,矛尖被弹得嗡嗡作响,震得石的虎口发麻。
“就这点力气?”金毛犼吃痛,猛地转身甩尾。它的尾巴像根钢鞭,带着呼啸声抽在石的胸口。石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残垣上。“咔嚓”一声脆响,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喉头一甜,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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