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大战爆发:洪荒最惨烈一役(2/2)
但妖族的攻势太猛了。东门的城墙被狮驼王的攻城锤砸出缺口,缺口处的修士瞬间被妖兵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万妖军团如潮水般涌入,巷战开始了。农夫们举起锄头,砸向妖兵的头颅,锄头卷了刃,就用石头砸;妇人抱着孩子撞向妖兵,用牙齿咬,用指甲抓,哪怕被撕碎,也要撕下一块妖肉;药师将丹炉里的药渣泼向敌人——那是用剧毒灵草熬的,沾着就会溃烂,一个老药师将最后一炉药泼完,抱着丹炉冲向妖群,与敌人同归于尽,丹炉的碎片里,还留着他刚炼好的“护心丹”。一个瞎眼的老修士,凭着听觉挥剑,斩杀了三名妖兵后,被背后偷袭的妖将劈成两半,临死前,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指缝里夹着一张给远方孙女的平安符。
夕阳西下时,新夏城已成一片火海。断龙谷的方向传来巫族的战鼓声,却被更密集的厮杀声淹没——鹏魔王的先锋队终于突破了不周山隘口,巫族的援兵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夏城的火光越来越盛。城楼上的钟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声悠长的哀鸣,像在为逝去的生灵送行,又像在为残存的人鼓劲。
韩小羽靠在断墙边喘息,镇族矛的矛尖已崩裂,青铜戒的光芒微弱如烛火。她的周围堆满了尸体,有妖兵的,也有自己人的。东夷首领皋陶倒在不远处,骨刀还插在一个妖将的心脏里,胸口的祖巫图腾被血浸透,却依旧狰狞,他的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城内的方向;巫族大长老巫咸的头颅挂在旗杆上,双眼圆睁,仿佛还在念诵咒语,他的骨杖落在地上,杖尾刻着的“护”字被血染红;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用身体护住婴儿,后背被利爪撕开,却死死咬着一个妖兵的耳朵,直到对方断气,婴儿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结束了。”牛魔王走到她面前,混铁棍的血珠滴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人族,该从洪荒消失了。”
韩小羽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某种不灭的希望。她抬起手,青铜戒在残阳下闪过最后一道光,掌心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画着什么——那是万仙阵的阵眼符文,比简化版更复杂,更古老,带着洪荒初开时的混沌气息。
“你以为……还有人能启动阵法?”牛魔王狞笑,环顾四周,活下来的修士不足百人,个个带伤,连站都站不稳。
“有。”韩小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活人的耳中,“你看。”
牛魔王回头,只见城内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伸出了手,掌心的血顺着街道汇成溪流,蜿蜒着流向阵眼。一个断了腿的孩童,拖着身体爬向阵眼,手里攥着母亲的发簪,簪头的灵珠虽碎,却仍泛着微光;一个瞎眼的老妇人,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那是她年轻时听来的“平安符”;连那些刚学会说话的婴儿,都在用尽全力哭喊,他们的哭声里,竟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一颗颗跳动的星火。
“不可能!”牛魔王怒吼着挥下混铁棍,想砸碎那片正在成形的阵眼。
但已经晚了。无数道血线汇入阵眼,古老的万仙阵突然亮起,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金色的光流冲天而起,将整个新夏城笼罩。这一次,驱动阵法的不是灵力,而是人族的信念,是血脉里流淌的守护之力,是“宁死不屈”四个字刻入骨髓的执着。金光过处,那些还在厮杀的妖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冰雪般消融,连玄甲卫的玄铁鬃都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牛魔王被金光震得连连后退,混铁棍脱手飞出,砸在城墙上,断成两截。他惊恐地看着那些凡人,看着他们明明在流血,明明快死了,却笑着面对死亡,突然明白了——人族最可怕的不是阵法,不是灵力,而是他们愿意为彼此牺牲的勇气,是“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算输”的韧性。
金光散去时,新夏城已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冒着青烟,却没有一个活的妖兵。韩小羽躺在瓦砾中,望着天空的残阳,青铜戒的光芒彻底熄灭,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幸存的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断了胳膊的修士帮凡人包扎伤口,瞎眼的老妇人被孩童牵着,走向还在冒烟的厨房——那里或许还有能吃的东西;那个被护住的婴儿,被一个失去孩子的修士抱起,不再哭闹,小手摸着对方的脸,露出了懵懂的笑。
远处的天际,巫族的援兵终于赶到,看到的却是一座死寂的城,和城墙上那面依旧飘扬的嘉禾旗。旗上的麦穗已被烧黑,边缘残破,却仍倔强地指向天空,仿佛在说:我们还在。
许多年后,洪荒的史书上这样记载这场战役:“新夏之役,人族十存其一,然妖族折损过半,牛魔王重伤遁走,七大圣联盟自此瓦解。断龙谷下,埋着元婴修士的灵晶;新夏城砖,渗着凡人的血。此役之后,洪荒再无人敢言‘灭人族’三字,因他们知,人族的骨头里,藏着天地间最硬的东西——是‘守’,是‘护’,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低头’的魂。”
而在废墟的深处,韩小羽胸前的青铜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像一颗埋在灰烬里的火种,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