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青铜戒解锁：模拟推演（1/1）

韩小羽的指尖第三次划过青铜戒上的云纹时，戒面突然泛起一层柔光，像被晨露浸润的古玉。那光芒起初只是淡淡的银白，渐渐变得温润，如同月华落在凝脂上，将他指节的轮廓映得透亮。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开始流动——那些细密如蛛网的云纹，竟像活了一般，如同一尾尾银色的小鱼，在戒面上游弋交织，最终聚成一个清晰的六边形阵图。阵图的每一条边都刻着极小的符文，韩小羽凑近了才认出，那是上古巫族的“卜算文”，据说能通天地气机。 “这是……”他喃喃出声，指尖悬在戒面上空，不敢轻易触碰。青铜戒是他十五岁生辰时，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只说“危难时能护你周全”，可这十年过去，它除了质地坚硬、纹路奇特，从未显露出半点异常。此刻阵图中心的凹槽里，缓缓浮出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珠，散发着与他灵力同源的波动，像一颗被封存的星子，轻轻颤动着。 韩小羽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灵力注入戒中。光珠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再睁眼时，戒面已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半空，像一块被劈开的冰晶。光幕边缘泛着淡淡的虹光，里面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闪烁，很快组成了黑木林的地形轮廓——断云峰的陡峭山脊、灵溪的蜿蜒曲线、巫族祭坛的石台，甚至连他昨日亲手埋下的界碑都清晰可见，连碑上“韩”字的刻痕都分毫不差。 “模拟推演？”他忽然想起巫族长老曾提过的“预知阵”。据说上古时有大能能以灵力为引，在阵中模拟未来战局，可那终究是传说，从未想过青铜戒里竟藏着这样的神通。他心念一动，想看看三日后与妖族使者的谈判会如何发展，光幕上的光点立刻开始移动——代表妖族的红点从黑木林深处涌出，约莫有三十余个，在灵溪对岸停下，与代表自己的金色光点遥遥相对。红点中最亮的那一颗，想必就是妖族使者，光点旁标注的“三阶妖将”字样，让韩小羽的眉头微微收紧。 推演开始了。 光幕上，金色光点按照韩小羽平日的行事风格，先派出三名弟子涉水试探。可红点却异常激进，领头的妖将直接挥出一道妖力，将弟子们的灵力屏障击得粉碎，金色光点瞬间黯淡了三个。韩小羽皱眉，若是按这个走向，弟子们会损失惨重。他试着在心中默念“绕后”，光幕上的金色光点立刻调转方向，绕到红点侧后方，利用断云峰的阴影设伏。这一次，红点被分割成小块，失去了妖将的统领，很快溃散。 “能根据想法调整？”韩小羽来了兴致。他指尖轻点光幕上的灵溪，那里的水流被光点标成浅蓝色，“若是在这里布下‘缚灵网’呢？”话音刚落，光幕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网纹，当红点踏入灵溪时，网纹骤然收紧，将半数红点困在水中，妖将的红光剧烈闪烁，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又试着模拟“示敌以弱”——让金色光点佯装灵力不济，故意让两名弟子的光点“熄灭”。红点果然中计，尽数踏入灵溪下游的沼泽地。那里的淤泥被光点标成深褐色，恰能困住妖族的坐骑妖狼。韩小羽再下令“放箭”，光幕上立刻出现箭阵的图标，淬了灵草的弩箭精准射向被困的红点，红点一个个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妖将的红点在沼泽里挣扎，胜率被光幕标注为“八成”。 “连沼泽的淤泥深度都算好了？”韩小羽凑近细看，发现光幕左下角竟标注着“淤泥深度三尺七寸，刚好陷住三阶妖狼的四肢”。他忽然想起去年深秋，自己曾带着弟子在沼泽边缘采药，当时特意测过淤泥深度，正是三尺七寸。青铜戒竟连这些细微的记忆都捕捉到了？ 推演得兴起，他又模拟了“联合巫族”的方案。心念刚起，光幕上立刻亮起代表巫族的蓝点，从祭坛方向赶来，与金色光点形成合围。蓝点中最亮的那一颗，无疑是巫族大祭司，光点旁标注着“半步金丹”的字样。这一次，红点连灵溪都没敢靠近，在黑木林边缘徘徊片刻便退去了，胜率直接跳到“九成五”。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韩小羽笑着摇头，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流动的光点带来的奇妙触感。可笑着笑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刚才的八次推演里，有六次都是依赖地形或外援，若真到了绝境，没有沼泽可退、没有巫族相助，该怎么办？ 他试着模拟“正面硬撼”。光幕上的金色光点立刻摆出防御阵形，灵力波动被标成刺眼的橙红色，显然已催动到极致。红点如潮水般涌来，妖将的红光撕裂阵形，金色光点一个个熄灭，最终只剩下韩小羽的光点在苦苦支撑，胜率被标成了“三成”。 “果然还是太弱了。”韩小羽轻叹一声。三年前他突破筑基时，曾以为自己足以守护族人，可此刻看着光幕上的惨败，才明白筑基中期的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铜戒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冷静了几分。 这时，光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淡金色的警告：“推演次数剩余三次，灵力消耗过大会导致戒面暂时封印。”韩小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灵力已消耗近半，丹田传来阵阵空虚感，青铜戒的光泽也暗淡了些，云纹的流动变得迟缓。他不舍地收回灵力，光幕如同潮水般退回到戒面里，只留下云纹缓缓流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指尖残留的暖意、丹田的空虚、还有脑海里清晰的推演画面，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他摩挲着微凉的戒面，心中既有掌握新能力的兴奋，又有一丝隐忧。如此强大的推演，会不会让人越来越依赖？就像用惯了灵舟的人，再难适应徒步翻山的艰辛。上次黑风岭遇袭，若不是他凭着本能翻滚躲避，恐怕早已成了妖兽的口粮，可刚才的推演里，却从未出现过“翻滚躲避”这样的随机动作——光幕能算到地形、修为、招式，却算不到人在绝境中迸发的本能与勇气。 “小羽哥！妖族使者的回信到了！”门外传来少年的呼喊，是族里最机灵的小石。韩小羽收起思绪，扬声道：“进来吧。” 小石捧着一片兽皮卷轴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使者说，三日后卯时在灵溪畔会面，还说……还说若是我们不敢去，就踏平黑木林！”兽皮上的妖文歪歪扭扭，却透着十足的嚣张。 韩小羽接过卷轴，指尖抚过那些带着腥气的墨迹，抬头时，眼神已格外坚定：“知道了。告诉大家，明日开始，按第三套方案演练阵法。” 小石愣了愣：“第三套？可是那套最险的‘破釜阵’？”破釜阵需要将所有灵力凝聚于一点，虽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威力，却会后力不济，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基。 “嗯。”韩小羽点头，目光落在青铜戒上。戒面的云纹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推演里说这方案胜率只有四成，但我觉得，加上这东西，能再添两成。”他晃了晃手指，青铜戒在阳光下闪着沉稳的光。 他没说的是，推演里的“破釜阵”是死守灵溪，而他要改的，是主动出击——在妖将踏入沼泽的瞬间，以破釜阵的全力一击打断他的妖丹脉络。这一步不在推演之内，是他凭着十年与妖族周旋的经验，赌妖将自恃修为，定会轻敌。 夜幕降临时，韩小羽坐在灵溪畔的巨石上，再次唤醒了青铜戒。光幕亮起时，他没有再模拟战局，而是将光点移到了黑木林深处的悬崖——那里有一株千年灵参，是父亲生前说过的“能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至宝，只是崖壁陡峭，从未有人敢去采摘。 光幕上，代表他的金色光点沿着崖壁攀爬，每一步都标注着“碎石松动”“藤蔓承重极限”。当光点即将触碰到灵参时，崖壁突然坍塌，光点瞬间坠入深渊。韩小羽却笑了——推演显示“死亡率九成”，可他知道，崖壁中段有一块向外凸起的岩石，是推演没算到的“死角”，去年他躲雨时偶然发现的。 “看来，真正的胜算，从来都藏在推演之外啊。”他收起光幕，青铜戒的光芒彻底隐去，变回那枚不起眼的古朴戒指。夜风掠过灵溪，带着水汽的清凉，吹得他灵台清明。 三日后卯时，灵溪畔的薄雾还未散尽，妖族使者已带着三十余名妖兵等候在对岸。韩小羽孤身站在灵溪这头，青铜戒在袖中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推演中的种种可能。 “韩小羽，倒是有胆。”妖将的声音如同磨砂划过岩石，“今日要么交出黑木林的主权，要么……” “要么怎样？”韩小羽突然笑了，灵力骤然爆发，身形如箭般冲向沼泽。这一步不在推演之内，连妖将都愣了一瞬，下意识追了上来。 当妖将的脚踏入沼泽的刹那，韩小羽猛地转身，破釜阵的灵力凝聚于拳，狠狠砸向对方丹田——这一拳，比推演中提前了半息，正好命中妖将旧伤的破绽处。那是他去年与这妖将交手时，用箭簇划伤的地方，推演只标了“丹田防御薄弱”，却没算到这处薄弱源于旧伤。 妖将发出一声痛呼，红光剧烈闪烁，竟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遁走了。剩下的妖兵见状四散而逃，灵溪畔很快恢复了平静。 韩小羽站在沼泽边缘，看着青铜戒上重新亮起的云纹，那纹路流动得轻快了许多，像是在为他喝彩。他忽然明白，青铜戒的推演从不是让他依赖，而是让他在看清利弊后，更有勇气去赌那“推演之外”的可能。 就像此刻，晨雾中绽放的第一朵灵溪花，推演只说它辰时开放，却没说沾了露水的花瓣，会比任何推演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