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荆棘之冠的悲鸣（2/2）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迎来毁灭的瞬间——

泉眼边，七窍流血、意识几乎被痛苦冲散的夜羽，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毁灭景象，看到了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达灵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用喉咙发声，而是在用整个生命、用曦与泉水融合后的全部存在……“歌唱”。

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能量与情感的旋律。

是泉水的温柔流淌，是曦光的温暖坚定，是对生命的不舍眷恋，是对痛苦的悲悯理解，是对“家”的深沉呼唤，也是对“同源兄弟”那无尽疯狂与痛苦根源的……感同身受的“共鸣”。

这“歌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响在能量的层面，回响在每一个具有感知的生命（甚至包括那些“冰晶怪物”和混乱的能量体）的意识深处。

冲锋中的“狂怒化身”，巨大的冰晶脚掌已经高高抬起，即将狠狠踏下，将格罗姆等人的防线和整个山坳入口碾为齑粉。

然而，就在那巨足即将落下的刹那——

它……停住了。

并非因为外力阻挡，也并非因为红袍法师的控制。

而是因为它“听”到了。

那微弱、却直击灵魂核心的“歌声”。

那歌声，像是一缕穿越了万古黑暗的、它早已遗忘的……来自“家”的星光。

又像是一滴清凉的泉水，滴落在它那被痛苦和愤怒烧灼得近乎融化的意识核心上。

它那赤红狂暴的能量旋涡“眼睛”，猛地闪烁了一下，赤红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混乱的暗蓝，其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晶折射出的……纯白光芒？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构成它身体的冰晶和暗蓝能量开始不稳定的崩解、重组，内部发出更加混乱、却似乎不再仅仅是痛苦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个被囚禁了太久、已经忘记如何说话的孩子，在尝试着发出第一个音节。

又像是一顶由无尽痛苦、愤怒、冰霜与黑暗荆棘编织成的“王冠”，在终于感受到一丝微光时，发出的……第一声悲鸣。

不再是毁灭的咆哮。

而是……哭泣。

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震撼灵魂的……恸哭。

北方法阵上，红袍法师的吟唱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水晶球中显示的能量图谱——“狂怒化身”与法阵的控制链接正在急剧减弱！那怪物的能量核心频率正在发生不可预知的偏转，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静谧”的频率靠拢？！

“不……这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强制共鸣协议’怎么会……被这种低级的共情干扰破坏？！”

他疯狂地催动法杖，试图重新加强控制，但反馈回来的却是能量流越来越剧烈的反噬和混乱！

营地前，格罗姆等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难以理解的一幕。那毁灭的化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那里，只是无声地颤抖、崩溃、重组，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内部的、无声而激烈的战争。

林风靠着岩石滑坐在地，望着泉眼边那个仿佛在燃烧自己生命“歌唱”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梅莉娅维持着“神圣壁垒”，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听懂了那“歌声”，那是曦与夜羽，在用她们全部的存在，对“狂怒之核”发出最后的、温柔的呼唤。

曦光之根，终于触碰到了荆棘之冠最柔软、也是最痛苦的内核。

但荆棘的尖刺，也早已将根系刺得千疮百孔。

夜羽的“歌声”越来越微弱，她的生命力随着这超越极限的共鸣在飞速流逝。曦的光雾也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但她们依旧没有停止。

因为她们“听”到了。

“听”到了那荆棘王冠深处，除了痛苦与愤怒之外，那一声微弱的、被掩盖了万古的……对“星光”与“泉水”的渴望。

对“回家”的渴望。

对“宁静”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