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最深沉的呼唤（1/2）
“狂怒化身”的停滞仅仅维持了数秒。那短暂而脆弱的“共鸣”与“悲鸣”，如同暴风雪中一闪而逝的火花，转瞬就被更深的混乱与外部强加的意志所淹没。红袍法师的咒文再次响起，法阵能量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它濒临崩溃的意识上，强行将那一丝纯白与渴求碾碎，重新灌注进纯粹的暴戾与毁灭指令。
“吼——！！！”
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雪原！“狂怒化身”那庞大身躯的颤抖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僵硬、更加机械的狂暴。它眼中暗蓝色的旋涡再次被赤红浸染，甚至开始溢出丝丝缕缕污浊的黑色能量——那是黑暗议会强行注入的、扭曲的暗影与腐化。
它不再有片刻犹豫，那高高抬起的冰晶巨足，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撕裂空间的混乱能量，狠狠践踏而下！
“举盾——！”格罗姆的吼声嘶哑而绝望。
残存的矮人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将盾牌层层叠起，试图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筑起最后一道防线。人类战士们也将长矛与刀剑奋力刺向那遮天蔽日的阴影。
但这是螳臂当车。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冰晶巨足落下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首先粉碎了最外层的防御！盾牌扭曲碎裂，长矛折断，数十名战士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抛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筋骨断裂，鲜血狂喷！
格罗姆被正面冲击，沉重的战锤脱手飞出，他本人则如同一颗炮弹般砸进后方的冰岩堆里，冰岩碎裂，将他掩埋大半，生死不知。
林风在巨足落下前的一瞬，凭借盗贼的本能向后翻滚，躲开了最直接的冲击，但仍被余波扫中，口中鲜血狂喷，撞在一块岩石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梅莉娅的“神圣壁垒”如同肥皂泡般破灭，法杖顶端的水晶“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她本人也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魔力彻底枯竭，连维持夜羽周围那最后的防护法阵都做不到了。
仅仅一击，营地最后的抵抗力量几乎被彻底摧毁。
“狂怒化身”践踏过后，缓缓收回巨足，在那片狼藉的、布满鲜血与残骸的雪地上，留下一个冒着刺骨寒气的巨大深坑。它那赤红的“目光”越过废墟，毫无感情地锁定在了山坳中央，那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纯净光芒的泉眼，以及泉眼边那个渺小、濒死却仍在“歌唱”的身影。
它迈开第二步。目标是泉眼，目标也是夜羽与曦。
外围，残余的“灰烬之手”佣兵和“剔骨者”发出嗜血的欢呼，开始清理战场上的幸存者，并向山坳内推进。
绝境。真正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境。
夜羽的“歌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她的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曦的光雾也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刚才“狂怒化身”那一击带来的能量冲击，即使隔着距离，也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雪上加霜。鲜血从她口鼻、耳朵甚至眼角不断渗出，将她苍白的脸染得触目惊心。
她能感觉到“狂怒化身”的靠近，能感觉到那冰冷、混乱、充满毁灭欲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黑暗，正一步步将她吞噬。她也能感觉到，曦的意识正在涣散，与泉水的深度链接也变得岌岌可危。
结束了吗？
付出了这么多牺牲，艾莉丝不知所踪，格罗姆生死未卜，林风重伤垂危，梅莉娅魔力耗尽，战士们尸横遍野……自己与曦也即将走到尽头……
一切，都要在这里终结了吗？
不甘心。
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在这绝望的潮水底部，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炽热的火焰，却猛地燃烧起来！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对生存的渴望。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最纯粹、最不容玷污的——“拒绝”！
拒绝这样毫无意义的毁灭！
拒绝让同伴的牺牲化为乌有！
拒绝让黑暗与疯狂吞噬这片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微光的土地！
拒绝让曦——这个从最深的黑暗中诞生、却努力向着光明生长的新芽——就这样凋零！
这火焰，来自于夜羽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也来自于曦那源自“心之种”、渴望自由与存续的本能，更来自于她们深度链接后，与“纯净之泉”、甚至与脚下这片古老土地产生的那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共鸣！
在这股“拒绝”的火焰灼烧下，夜羽的意识反而在濒临涣散的边缘，变得异常清晰。她不再试图去“安抚”或“共鸣”那已经彻底被狂怒与黑暗控制的“化身”，而是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生命力，以及曦那最后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与“纯净之泉”和脚下大地的链接之中！
她要做的，不是对抗“狂怒化身”本身。
而是……呼唤！
呼唤这片土地本身的力量！
呼唤那沉睡在灰烬山脉地脉深处、古老而蛮荒的原始生命力！
呼唤泰坦留下的、维系“双子节点”平衡的、最底层的“机制”！
远古回响中提示的“引导静滞”，或许不仅仅是让曦与泉水共鸣去安抚“狂怒之核”，更深层的含义，是否在于……利用“静谧”一侧的剧烈变化（曦的深度融合），去“唤醒”或“触发”系统预设的某种“紧急平衡协议”？
她没有时间去推理，只能凭着本能和那冥冥中的一丝感应，去做最后的、最疯狂的尝试！
她不再“歌唱”，而是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仿佛用尽灵魂所有力量的呐喊！
这呐喊，顺着曦与泉水融合的根须，顺着与地脉那微弱的共鸣，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向着大地最深处，向着这片山脉古老的记忆与力量本源，传递而去！
同时，她引导着曦那最后的光芒，主动地、彻底地，向着泉水能量之海的核心“沉没”下去！不是融合，而是……“献祭”？或者说，是点燃自身，作为“信号”，作为“坐标”，去吸引、去呼唤那沉睡的力量！
“以‘心之种’衍生物之名义……”
“以‘静谧之泉’共鸣者之身份……”
“以这片土地上，所有挣扎求存的生命之祈愿……”
“呼唤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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