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试探与低语（2/2）

‘同源……碎片……不一样的光……温暖……痛……’

这丝“疑惑”非常微弱，转瞬即逝，立刻被更强烈的暴怒和痛苦淹没。但它的出现，仿佛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让整个狂暴的意识场出现了短暂的、更加剧烈的震荡！

“啊——！！！”

一声无声的、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尖啸传来！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能量和精神的风暴！环形山口方向的能量波动瞬间暴涨！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重重山体，营地这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地面的轻微震颤，空气中纯净能量的流动也出现了紊乱！

“夜羽！断开！”梅莉娅厉声喝道，同时双手猛地向下一按，法阵光芒大盛，强行切断了那束精神波动与夜羽意识的核心连接！

“噗——”夜羽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向后软倒，被早有准备的林风一把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曦的光雾也黯淡了许多，传递出巨大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情绪。

法阵的光芒缓缓熄灭，梅莉娅也踉跄了一下，被艾莉丝扶住，急促地喘息着。

“怎么样？”格罗姆急切地问道。

梅莉娅缓了几口气，看向被林风扶着的夜羽。夜羽艰难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但清晰：“信息……传过去了……它也……‘回话’了……”

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感知到的那些混乱意念碎片，以及最后那声尖啸和能量震荡描述了一遍。

听完，众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狂怒之核’的意识……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分裂和混乱。”梅莉娅分析道，“它不是一个统一的意志，更像是一个由痛苦、愤怒、被遗弃感、原始的自我保护欲、甚至可能还有一丝残留的泰坦指令（疑惑）……混合而成的、陷入疯狂的复合意识体。黑暗议会的刺激，可能进一步撕裂了它。”

“但至少，它‘听’到了我们的话，而且有反应。”林风扶着夜羽，让她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最后那声尖啸和能量震荡，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因为混乱加剧而产生的‘痉挛’。它内部似乎在激烈冲突。”

“那丝‘疑惑’……”艾莉丝沉吟，“如果能加强那部分，或许……”

“太危险了。”梅莉娅摇头，“我们刚才的尝试，已经差点引发它的能量失控。加强任何一部分，都可能被其他部分视为威胁，导致更狂暴的反应。而且，我们不知道那丝‘疑惑’代表着什么，是残留的泰坦逻辑？还是某种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静谧’属性？”

夜羽休息了片刻，感觉稍微好了一点，补充道：“我觉得……它很‘孤独’，也很‘害怕’。那种愤怒和攻击性，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极度的痛苦和被抛弃的恐惧，以及对可能再次受到伤害的过度防御。但它已经完全被这些负面情绪淹没了，无法分辨善意和恶意。”

一个孤独、痛苦、充满恐惧、却又掌握着毁灭性力量的疯子——这是他们对“狂怒之核”意识状态的初步画像。

“黑暗议会刺激它，是想利用它的混乱和力量。”格罗姆沉声道，“但他们玩火自焚。我们现在知道，直接沟通极其危险，而且效果难料。那么，我们之前设想的‘警告’或‘引导’，还能进行吗？”

“直接的精神沟通风险太大。”梅莉娅肯定地说，“但我们或许可以从‘能量层面’入手。既然曦和泉水与它‘同源’，我们能不能利用泉水温和的能量，在远离山口的安全距离，布置一个持续的、微弱的‘安抚’或‘稳定’能量场？不求直接影响它的意识，只求稍微中和或缓冲它能量场边缘最狂暴的部分，让它不那么容易被黑暗议会的小动作激怒？”

“这需要大量纯净的泉水能量，而且效果可能非常缓慢，甚至微乎其微。”艾莉丝指出。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格罗姆拍板，“同时，我们加强对山口区域的监视，一旦发现黑暗议会有再次行动的迹象，我们至少能提前预警，甚至……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点‘意外’。”

计划再次调整。尝试直接沟通被证明风险过高，转而采用更间接、更温和的能量层面的“渗透”策略。

梅莉娅开始设计一个大型的、以泉水为核心的能量扩散法阵，试图将泉水纯净的生命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定向地、持续地向环形山口方向扩散。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布置，也需要持续消耗泉水能量（虽然泉水本身能缓慢再生，但大量抽取可能会影响营地的恢复效果）。

另一方面，艾莉丝和林风开始策划针对黑暗议会可能行动的干扰方案。他们打算在山口外围的一些关键路径上，布置隐蔽的魔法警报和物理陷阱，并准备一支精干的机动小队，随时准备在发现黑暗议会踪迹时，进行骚扰、误导，甚至利用地形和“冰晶怪物”给他们制造麻烦。

就在营地紧张地准备新方案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被救回来的黑暗议会俘虏，在昏迷中，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贴身藏着的一枚、早已失去魔力、看似普通护身符的黑色小石片，内部一个极其微小的魔法印记，在夜羽尝试与“狂怒之核”沟通、引发能量震荡的瞬间，如同被激活的余烬，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化为粉末。

远在数十里外另一处隐蔽山洞中的红袍法师，面前的一个水晶球里，代表那个俘虏生命和位置的微弱光点，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了。

但另一个更加复杂的、由无数细线构成的能量图谱上，一个代表“精神共鸣干扰”的节点，却微微亮起，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红袍法师看着那昙花一现的亮光，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果然……‘种子’主动接触‘核心’了……虽然微弱，但共鸣已经建立。干扰印记也成功触发并自毁了……很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山洞洞口，望着灰烬山脉深处那隐约传来不安能量波动的方向。

“鱼儿已经咬钩，虽然还很警惕……那么，该准备收线了。”

他转身，对阴影中侍立的身影下令：

“启动‘第二方案’。让‘引导者’就位。是时候，让‘种子’和‘核心’，进行一次更‘亲密’的接触了。”

“至于那些烦人的虫子……”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如果他们敢阻碍……就让‘核心’的愤怒，帮我们清理掉吧。”

山洞外，寒风呼啸，卷起积雪，遮天蔽日。

短暂的试探，如同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投下了一颗石子。

激起的涟漪，却可能引来潜伏在深渊之下的、真正的庞然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