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试探与低语（1/2）

决定尝试与“狂怒之核”沟通后的第二天，整个营地都处于一种紧绷的宁静中。伤员们继续在泉水滋养下缓慢恢复，但气氛却比前几天更加凝重。人们知道，平静只是表象，新的、更危险的行动即将开始。

梅莉娅花费了大半夜的时间，在泉眼边布置了一个临时的、复杂的能量防护与增幅法阵。法阵的核心是利用“静谧之泉”的纯净能量，为夜羽和曦提供一个稳固的“精神锚点”和缓冲屏障，以防止“狂怒之核”可能的精神冲击直接伤害到她们。同时，法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放大曦主动释放出的、带有特定意图的能量波动，帮助信息传递得更远、更清晰。

“记住，夜羽，”梅莉娅最后一次叮嘱，脸色严肃得吓人，“这次不是简单的感应，而是主动的、带有明确意图的‘呼唤’和‘信息传递’。你必须保持绝对的精神集中和情绪稳定。曦是你的桥梁，但你才是掌舵人。传递的信息要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攻击性或强迫性。我们的目标是‘警告’和‘建立最低限度的联系’，不是‘命令’或‘安抚’——那超出我们的能力。”

夜羽盘膝坐在法阵中央，周围是几个按照特定方位摆放的、刻满符文的小水晶，正散发着与泉水同源的柔和光晕。她能感觉到法阵的力量如同一层温暖的、坚韧的水膜包裹着她和曦的意识核心。

“我明白。信息是：‘停止。外来者（黑暗议会）带来伤害。更多的刺激会带来毁灭。我们（指曦和泉水）与你同源，不愿见你痛苦与毁灭。’对吗？”夜羽复述着昨晚商定的核心内容。

“对。重点是‘同源’和‘不愿见你毁灭’。强调我们不是敌人，但也提醒它黑暗议会的威胁。不要试图解释太多，不要掺杂复杂情绪。”梅莉娅点头，“如果感觉到对方的回应带有强烈的攻击性、混乱或者不可控的愤怒，立刻中断联系，撤回意识。我会在外面维持法阵，并在必要时强行切断。”

格罗姆、林风和艾莉丝等人守在法阵外围，既是护法，也是警戒。他们的任务是在夜羽尝试沟通期间，确保营地绝对安全，并提防任何可能的外部干扰——无论是黑暗议会的突袭，还是“狂怒之核”能量暴动引发的连锁反应。

“开始吧。”梅莉娅退到法阵边缘，双手虚按在法阵符文上，开始低声吟唱，维持法阵的运转。

夜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清空了脑海中所有杂念。她将意识完全沉入心口，与曦的光雾交融。

‘曦，准备好了吗？’她在心中轻声问。

光雾温暖而稳定地旋转着，传递出坚定和一丝紧张的意念。‘嗯。夜羽……我会帮你。’

‘好，我们开始。’

夜羽引导着曦的能量，沿着法阵提供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东北方向、环形山口的位置延伸。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触角，而是一束更加凝聚、更加清晰的、携带着特定信息的精神波动。

波动如同无形的信使，穿越冰冷的山岩和肆虐的风雪，向着那狂暴能量源头的方向前进。

起初，周围只有灰烬山脉本身厚重、沉寂的能量背景。但随着距离拉近，那股熟悉的、充满痛苦、愤怒和混乱的庞大意识场再次出现，如同横亘在前方的、沸腾的黑暗海洋。

夜羽的心提了起来。她控制着那束精神波动，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驶一叶小舟，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频率”，让它尽可能贴近曦那种“同源”但温和纯净的本质，同时将准备好的信息，如同种子般“包裹”在波动的核心。

‘停止。外来者带来伤害。更多的刺激会带来毁灭。我们与你同源，不愿见你痛苦与毁灭。’

信息被反复“烙印”在波动的核心，简单，直接，循环往复。

当精神波动触及到“狂怒之核”那狂暴意识场的边缘时，预料之中的猛烈排斥立刻传来！那股充满憎恶和痛苦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刺，狠狠扎向这束“外来”的波动！

但在梅莉娅布置的法阵保护和曦自身能量的缓冲下，精神波动并未立刻溃散，而是顽强地抵御着冲击，同时持续不断地释放着那简单的信息。

‘停止……外来者……伤害……毁灭……同源……不愿……痛苦……毁灭……’

仿佛是在对着狂风暴雨呐喊。夜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曦的光雾也在剧烈波动，传递着承受巨大压力的痛苦。

法阵外围，梅莉娅的脸色也变得苍白，维持法阵的魔力输出在急剧增加。

“能撑住吗？”格罗姆低声问，手握战锤，眼睛死死盯着夜羽和法阵。

“她在坚持……对方没有立刻粉碎我们的联系，说明信息至少被‘听到’了……”梅莉娅咬牙道，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精神波动在狂暴的意识场边缘僵持着，如同暴风雪中的孤灯，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夜羽感觉快要到达极限时，那股狂暴的排斥力量，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不是减弱，而是仿佛在无数愤怒的咆哮和混乱的涡流中，有一个瞬间的“凝滞”，就像是疯狂旋转的齿轮中，卡进了一粒微小的沙砾。

紧接着，一股更加混乱、但似乎“聚焦”了一些的意念，顺着精神波动的“通道”，如同逆流而上的冰冷激流，猛地反冲回来！这一次，不仅仅是纯粹的憎恶和痛苦，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难以理解的“碎片”：

“痛……锁链……冷……热……背叛……光芒抛弃……黑暗啃噬……碎片……我的……都是我的……滚开……伪善的光……小偷……骗子……”

信息混乱不堪，充满了自相矛盾的情绪。既有被禁锢的痛苦（锁链），也有对“光芒”（可能指泰坦或“静谧之泉”）的怨恨（背叛，抛弃），还有对“黑暗”（黑暗议会或上古污染）的憎恶（啃噬），更有一种对所有靠近之物的极端占有欲和攻击性（我的，滚开，小偷，骗子）。

夜羽强忍着精神被冲击的眩晕和恶心，努力捕捉和解读这些混乱的碎片。她尝试着将曦那种纯粹的、不含指责的“关切”和“同源”感，更加清晰地传递过去，同时再次重复核心信息：“我们不是小偷，不是骗子。我们与你一样，是碎片。黑暗才是敌人。更多的刺激，会让我们都毁灭。”

这一次，回应不再是单纯的冲击。

那股狂暴的意识似乎“犹豫”了？或者，是混乱中不同的“声音”在争吵？夜羽仿佛“听”到了几个重叠、互相冲突的意念：

一个充满暴怒：“毁灭！都毁灭！骗子！小偷！”

一个饱含痛苦：“痛……好痛……谁来……救……”

一个冰冷而贪婪：“力量……我的力量……吞噬……进化……”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淹没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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