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遗迹（2/2）

“冲突？”

“星神族内部出现了分歧。”阿兰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彻底销毁圣地，连门带里面的东西一起炸掉。另一部分人——包括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星神族科学家——认为应该尝试修复封印。两派内斗，计划搁置。”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你失踪了。或者准确说，你的记忆被清除了。我不确定是谁干的，可能是你自己，也可能是别人。但结果是，五十年来，火种计划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直到现在。”

洞窟里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还有地下湖水的轻微波动。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记录，那些照片，那些图纸。碎片在脑子里旋转，但依然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为什么要清除我的记忆？”他问。

“可能是为了保护。”阿兰说，“知道太多的人，容易被盯上。也可能……是为了确保计划能在正确的时间重启。”

“现在就是正确的时间？”

“门已经开了。”阿兰指向湖水，“你看。”

陈默看向湖面。

幽蓝的湖水中，有影像在浮现——不是倒影，是从水底透出来的光影。影像模糊，但能看出轮廓：一片废墟，残破的建筑，还有……门。

巨大的，耸立在废墟中央的门。

门半开着，门缝里涌出暗紫色的雾气。雾气中，有东西在蠕动。

“这是圣地现在的实时影像。”阿兰说，“遗迹里的监测装置还能工作，通过量子纠缠传输画面。门确实开了，而且开得越来越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十二小时，门会完全敞开。”

陈默盯着门缝里那些蠕动的影子。

“里面有什么？”

“很多。”阿兰调出另一组数据，“能量读数显示，门内有至少三百个高能生命体。每一个的能量强度都超过我们见过的任何虚空生物。而且……它们在往外挤。”

她放大影像。

门缝边缘，有一只爪子伸出来——暗紫色，覆盖着骨甲，爪尖有能量电弧跳动。爪子抓住门框，在用力往外拉。

“它们在帮门开得更大。”阿兰说，“一旦完全打开，这些生物会涌出来。到时候，别说绿源星，整个星域都会变成炼狱。”

陈默沉默。

他看向阿兰：“你怎么知道这些？”

“遗迹里有完整记录。”阿兰说，“初代传承者留下的。他们详细记录了门的构造、封印的原理、以及……关闭门的方法。”

“什么方法？”

“需要三样东西。”阿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钥匙——也就是碎片。第二，能量源——髓晶。第三，七个锚点同时激活，形成能量共振，把门重新‘压’回去。”

她看着陈默。

“钥匙在林恩那里。髓晶在刑天那里。锚点……绿源星这个，我可以激活。但其他六个，需要时间去启动。”

“我们没时间。”

“我知道。”阿兰说，“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她走到石台边，拿起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七枚晶体，排列成环形。每枚晶体颜色不同，内部有光在流动。

“这是锚点控制器。”她说，“五十年前留下的。只要激活，就能远程启动其他六个锚点。但需要庞大的能量供应，而且……会暴露位置。一旦激活，绿源星的能量屏蔽会失效，所有监测设备都能看到我们。”

陈默看着那七枚晶体。

“能量从哪里来？”

“我。”阿兰说，“沉寂协议的本质，就是在积蓄能量。我维持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天。所有积蓄的能量，可以支撑锚点激活十分钟。十分钟内，如果七个锚点全部响应，能量共振形成，门就会被重新封印。”

“十分钟后呢？”

“能量耗尽，屏蔽消失，绿源星完全暴露。”阿兰说，“星神族舰队会立刻锁定我们，发动攻击。而我们……”

她没说完。

但陈默懂了。

十分钟，是他们最后的时间窗口。

要么成功关门，要么死在舰队炮火下。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他问。

“从看到圣地影像的那天起。”阿兰说，“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你会做这个决定。”

她把盒子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盒子不重，但感觉沉。

“激活锚点后，我会进入深度昏迷。”阿兰说，“能量耗尽，身体机能会降到最低。可能需要很久才能醒，也可能醒不过来。”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告诉刑天，别等我。”

陈默握紧盒子。

“还有，”阿兰说，“方舟不能去圣地。激活锚点需要稳定的能量环境，方舟跃迁会干扰。你们得留下，守在这里，直到门关上。”

“那方舟上的人——”

“让他们走。”阿兰说，“随机跃迁，去宇宙深处。如果门关上了，他们可以回来。如果关不上……至少他们能活。”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阿兰说，“五十年前，你选择清除记忆，可能就是为了今天能不带负担地做决定。现在轮到我了。”

她转身，重新面对湖水。

“去吧。舰队还有十七小时。锚点激活需要准备时间，越早越好。”

陈默站着没动。

“阿兰。”

“嗯？”

“谢谢。”

阿兰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陈默转身，离开洞窟。

走出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兰坐在石台边，背影挺直，像一尊雕塑。

他握紧盒子，走上步道。

风更大了。

天空阴沉，雪开始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