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十分钟（1/2）
陈默回到基地时，雪已经下大了。
雪花密集，被风卷着横飞，打在脸上生疼。他走进指挥中心，身上落了一层白。莉亚看到他胸口的血迹和手里的盒子，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来一杯热水。
陈默没接。他把盒子放在控制台上，打开。
七枚晶体排列在绒布里，各自散发着微弱的光。控制台屏幕立刻有了反应——能量监测读数跳动，显示检测到高浓度共鸣信号。
“这是什么？”莉亚问。
“锚点控制器。”陈默说，“阿兰给的。可以远程激活其他六个庇护所的锚点，和绿源星这个形成共振。”
莉亚盯着晶体：“共振之后呢？”
“关上门。”陈默调出圣地影像，“但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内如果共振完成，门会重新封印。如果完不成……”
他没说完。莉亚懂了。
“十分钟后，能量屏蔽消失，绿源星完全暴露。”她说，“舰队会在几分钟内锁定我们，发动攻击。”
“对。”
“成功率？”
“阿兰说，只要七个锚点都响应，就能成功。”陈默停顿了一下，“但其他六个庇护所已经废弃五十年，不知道还有没有能量供应，不知道设备还能不能启动。”
莉亚沉默。她看向主屏幕，舰队红点又近了一些。倒计时：16:28:15。
“方舟呢？”她问。
“不能走。”陈默说，“锚点激活需要稳定能量环境，方舟跃迁会干扰。而且……我们需要留在这里，守到门关上。”
“那方舟上的人怎么办？”
“提前起飞。”陈默说，“现在就走。随机跃迁，越远越好。”
莉亚的手指按在控制台上，关节发白。她盯着屏幕，像在计算什么。
“起飞后，他们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她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留下必死。”
莉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睛，按下通讯按钮。
“南极方舟，这里是基地指挥中心。我命令，立刻启动引擎，执行随机跃迁程序。重复，立刻启动。”
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员犹豫的声音：“指挥官，跃迁引擎预热还没完成，现在启动可能——”
“执行命令。”
“……是。”
莉亚切断通讯，又按下另一个按钮。
“所有基地人员注意，方舟将在三十分钟后起飞。请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前往指定撤离点。重复，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撤离。”
广播声在基地各处响起。
陈默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莉亚问。
“休息室。”陈默说，“找刑天和林恩。”
“他们知道阿兰的事吗？”
“刑天不知道。”陈默停步，“等会儿你告诉他。”
莉亚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会说真话。”陈默拉开门，“而我现在没时间说。”
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休息室里，刑天坐在沙发上，右臂搭在扶手上。裂纹里的能量火花已经弱了，但肌肉还在轻微抽搐。他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眉头紧锁。
林恩坐在对面，盯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金色纹路时亮时暗，像呼吸。他试着握拳，松开，再握拳。每一次动作，纹路都会流动，像活的一样。
塞拉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左腿打着固定，右臂吊在胸前。她闭着眼，但没睡——呼吸节奏显示她在尝试用能量缓解疼痛。
门开了。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陈默走进来，身上带着雪。他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
“计划有变。”他说。
刑天坐直身体：“什么变化？”
“我们不坐方舟走。”陈默说，“我们要留下，激活七个锚点，关圣地的门。”
他简单说了控制器和十分钟的事。
说完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塞拉睁开眼睛：“成功率？”
“不确定。”陈默说，“但这是唯一能救更多人的办法。”
“阿兰呢？”刑天问，“她在遗迹里怎么激活锚点？”
陈默沉默。
刑天站起来：“我问，阿兰在哪？”
“在遗迹。”陈默说，“她要用沉寂协议积蓄的能量，支撑锚点激活十分钟。十分钟后，她会进入深度昏迷，可能醒不过来。”
刑天盯着他，眼睛里有血丝。
“谁决定的？”
“她自己。”陈默说，“五十年前，我们设计了火种计划。今天，她选择执行最后一步。”
刑天的手握成拳。右臂的裂纹里迸出几颗火星，落在沙发扶手上，烧出几个黑点。
“所以她早就知道。”他说，“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就准备好了去死。”
“不是去死。”陈默说，“是去救人。”
“有什么区别？”刑天声音发哑，“结果不都一样？”
林恩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
“刑天前辈，”他说，“阿兰前辈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如果我们现在放弃，门完全打开，所有人都得死。”
刑天转头看他：“你知道什么？你才多大？”
“我知道碎片里的记忆。”林恩说，“我知道门后面是什么。我知道如果那些东西跑出来，会有多少星球变成地狱。”
他胸口印记亮起来，金光透过衣服。
“我不是在讲道理。”林恩说，“我是在说事实。”
刑天盯着他，很久，然后松开拳头。
“要怎么做？”他问陈默。
“十分钟。”陈默说，“锚点激活后，我们要守住基地，不让任何东西干扰共振。十分钟后，如果门关上，我们可能还能活。如果关不上……”
他看向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
“舰队还有十六小时。”陈默说，“但锚点激活会暴露位置，他们可能会提前攻击。所以实际上，我们的时间可能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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