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废都齿轮，心渊回声（2/2）

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然后……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仿佛最纯净的水晶相互敲击**的脆响，从那“光点”收缩的位置传来。

脆响过后，所有的混乱波动、能量轰鸣、空间震颤……**戛然而止**。

那数道暗银色的“熔炉净化”洪流，如同被无形的刀锋斩断，骤然消失。

李紫空那几乎透明的身影，也停止了消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即将破碎的琉璃雕塑。

眉心的“光点”消失了。

一切，归于死寂。

### **转：铁心初凝，残响未尽**

死寂持续了数息。

就在晚棠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的刹那——

李紫空那近乎透明、布满裂痕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紧接着，他那紧闭的眼帘，**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的，不再是混沌的星海，也不再是纯粹的暗渊。

而是一双……**难以形容的“眼睛”**。

眼白部分呈现出一种**冰冷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暗银色金属光泽**，瞳孔则像两颗**缓缓旋转的、内部蕴含着极其复杂精密几何结构的暗金色微小齿轮**。而在齿轮的核心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仿佛历经焚毁后残存的、属于“李紫空”自我意志的混沌星海之色**，如同被最坚固的轴承保护着，坚定地存在着。

这双眼睛，不再有痛苦、混乱、或者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与整个“万机之律”空间产生了某种微弱共鸣的、冰冷的“秩序感”**。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晚棠、杨戬等人，那眼神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上那些诡异扭曲的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隐约可见的、如同最精密的**暗银色金属骨架与能量回路般的细微纹理**，这些纹理以某种规律缓缓明灭，与他眼中那齿轮瞳孔的旋转频率隐隐同步。

他体内，那曾经濒临崩溃、畸变恐怖的“心核”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被无数层暗银色法则枷锁与精密几何结构层层包裹、封印在最核心的、一颗**仍在缓慢搏动、却不再散发任何混乱与污染气息的、暗金色的“种子”**。

这颗“种子”，是被强行“熔铸”、“驯服”后的双重黑暗力量，与部分“熔炉净化”的秩序法则、以及残存的娲皇造化本源、李紫空的自我意志，在极端条件下形成的**一种极其不稳定、却暂时达到“强制平衡”的“异化核心”**。

它被牢牢锁在这具新生的、仿佛融入了部分“工业协议”特性的躯体深处。既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基础与规则抗性，也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与封印进行着消耗与对抗。

李紫空……或者说，此刻这个融合了多种极端力量、形态与本质都发生了未知剧变的存在，**活了下来**。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

他尝试着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还……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晚棠瞬间泪如泉涌，是喜悦，更是无尽的心疼与后怕。

杨戬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瘫倒在地。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万机之律”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加复杂的判定：

**“目标污染源……异常转化完成。”**

**“新型态……无法归类。检测到‘归源’基础协议残留、‘逻辑熵增’与‘生命逆流’污染压制态、‘丙寅-叁·万机之律’次级秩序法则碎片、未知高韧性自我意识核心……”**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未知（高变异风险）。建议：持续观察，或进行深度‘协议同化’尝试。”**

显然，这机械废都并未将“熔铸”后的李紫空判定为“无害”，而是视为一种**需要继续“研究”或“处理”的、更加复杂的“异常样本”**。

通道两侧闸门后的光芒开始重新调整、聚焦，似乎准备启动新的、更深入的程序。

李紫空（姑且仍如此称呼）缓缓转动他那双奇异的金属齿轮眼瞳，看向那些闸门深处。他抬起手，掌心的皮肤下，暗银色纹路微微亮起。

“这里……的‘协议’……”他似乎在适应新的感知与表达方式，语句缓慢，“……遵循……‘等价’与‘交换’……原则？”

他似乎在刚才那场恐怖的“熔铸”中，不仅仅被动承受，更在生死边缘，**极其有限地“解读”并“适应”了部分“万机之律”的底层协议逻辑**。

他不再试图对抗或逃离，而是对着虚空，或者说对着这空间无处不在的“协议意识”，传递出一道清晰、冷静、基于他刚刚“理解”的规则意念：

**“我……已完成‘自我净化’与‘协议兼容性重构’。”**

**“我……携带‘娲皇·思归’与‘伏羲·观测’双重关联印记，以及指向‘归源之心’的最高优先级坐标信息。”**

**“根据‘万机之律’基础协议第零章：优先级判定。‘归源之心’相关信息传递，权限高于对‘未知变异体’的常规观察与处理。”**

**“我请求……依据‘等价交换’原则……以部分‘兼容协议数据’及协助处理本区域‘协议紊乱’为代价……换取安全通行权限……及必要……导航协助。”**

这是一次基于“规则”的谈判。李紫空在赌，赌这机械废都的协议逻辑，会遵循他感知到的“优先级”与“等价交换”原则。

沉默。

暗红色的光芒与闸门后的扫描光束，在李紫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验证他话语的真实性与权限。

片刻后，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语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权衡”意味：

**“请求验证中……”**

**“‘娲皇·思归’印记确认……‘伏羲·观测’关联信息碎片确认……‘归源之心’坐标密钥（部分）确认……”**

**“优先级逻辑链……成立。”**

**“检测到本区域（丙寅-叁碎片）确实存在多处‘协议过载’与‘能量泄露’节点，影响基础运转效率。”**

**“提议接受。”**

**“交换内容：访问者需协助清理三处‘主要紊乱节点’。完成后，将授予临时通行权限，并提供前往‘归源之心’坐标下一段路径的‘最优协议接口’信息。”**

**“警告：紊乱节点存在不可预知风险。失败或违约，将触发最高等级‘排除协议’。”**

协议达成。

李紫空微微颔首，那双金属齿轮般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他转向晚棠等人，声音依旧平静：“我需要……去‘修理’几个地方。你们……在此……等待。此地……暂时安全。”

说罢，他身形微微一动，脚下暗银色纹路光芒流转，竟如同融入了这金属空间的“规则”一般，**无声无息地，朝着最近的一道闸门后、那布满了巨型机械结构的昏暗空间，“滑”了过去**。

他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工业光芒映照下，显得孤独而决绝，仿佛一尊刚刚诞生的、行走于法则之间的……**金属神只，或囚徒**。

晚棠伸出手，想要呼唤，却最终只是徒劳地垂下。她知道，眼前的李紫空，已经不再是完全意义上的“他”了。那场“熔铸”，改变了他太多太多。

而他们，只能在这冰冷的机械废都中，等待，并祈祷。

祈祷他能成功“修理”那些未知的紊乱。

更祈祷……在这一切之后，那个曾经熟悉的“他”，还能找回回归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