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废都齿轮，心渊回声（1/2）
“嘀嗒……嘀嗒……嘀嗒……”
那声音起初微弱，如同生锈的钟摆在虚空中艰难摆动，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纯粹机械的韵律**，与这片金属废都的死寂格格不入。
但随着声音的持续，它开始变得**清晰、有力，仿佛一颗沉睡万古的机械心脏，在漫长的停滞后，重新挤出了第一滴冰冷的“血液”**。
墙壁上，那成千上万的格栅与接口中亮起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这“心跳”唤醒的星辰，**亮度逐渐增强、趋于稳定**，不再是闪烁不定，而是形成了一片**均匀、冰冷、带着工业美感的暗红色光晕**，将整个庞大的金属通道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的“金属”与“机油”气息，变得更加浓重，并混合了一种**微弱的臭氧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庞大能量在管道中缓慢流动的“嗡鸣”背景音**。
一股**浩瀚、冰冷、纯粹基于“物理规则”与“工业逻辑”构建的“秩序”波动**，从四面八方的金属壁板、脚下的网格地板、乃至头顶低矮的穹顶中弥漫开来。这股秩序，不同于“无尽回廊”那种概念化的、试图同化一切的冰冷秩序，也不同于“伏羲之眸”那种宏观推演的智慧秩序，而是一种更加**底层、更加“唯物”、更加“刚性”的秩序**——就像一台无比庞大复杂的机器，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和物理定律运转，容不得丝毫“变量”与“错误”。
此刻，这台似乎刚刚从深度沉寂中恢复了一丝最低限度机能的“机器”，其“感知协议”或“自检程序”，显然已经**锁定了通道中央，那个正在从李紫空体内疯狂涌出、凝聚成型的不稳定黑暗虚影**。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向着李紫空所在的位置缓缓“流淌”、汇聚**。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逸散的、暗金与暗红交织的诡异雾状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轻响，被迅速**“中和”、“驱散”甚至……“吸附”到那些发光的格栅表面，凝结成细小的、失去活性的黑色结晶颗粒**！
那正在成型的、介于莲花与多眼触手之间的恐怖黑暗虚影，在这片针对性极强的暗红工业秩序光芒照射下，**发出了无声却尖锐的“嘶鸣”**！它的轮廓开始剧烈波动、扭曲，凝聚速度**明显减缓**，仿佛构成它的“混乱”与“吞噬”本质，正在被这种纯粹的、刚性的“物理秩序”**强行排斥、压制**！
“这地方……在‘清理’它！”铁扇公主撑着芭蕉扇，喘着粗气道，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杨戬半跪在地，紧盯着那被暗红光芒不断“冲刷”的黑暗虚影和李紫空，额间竖瞳艰难地分析着：“不是净化……更像是……‘排异反应’！这里的协议，似乎将紫空体内涌出的那种力量……判定为必须清除的‘系统错误’或‘有害杂质’！它在用自身的‘规则’和‘能量’，强行‘抵消’和‘隔离’那种力量！”
晚棠被虚影的威压弹开后，挣扎着爬起，顾不上自身的伤痛，再次想要扑向李紫空，却被杨戬伸臂拦住。
“别过去！”杨戬低喝，“那光芒……对我们似乎无害，但对那种黑暗力量是致命的！现在过去，你会被卷进去！”
晚棠泪流满面，看着光芒中心那个蜷缩在地、身体不断抽搐、被黑暗与暗红光芒来回“拉锯”的身影，心如刀绞。她能感觉到，李紫空那点微弱的自我意识，正在这内外夹击的恐怖冲突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金属通道深处，那“嘀嗒”声的源头方向，传来了**新的、更加复杂的机械运转声**——齿轮的咬合、活塞的推动、某种液体或能量在管道中加速流动的汩汩声……
紧接着，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数个**特别巨大的、原本紧闭的暗灰色金属闸门**，在刺耳的“嘎吱”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闸门之后，并非通道的延续，而是一个个**更加广阔、布满了难以名状的巨型机械结构的内部空间**的入口！从那些入口中，投射出**更加明亮、更加复杂的、混合了暗红、银灰、幽蓝等多种色泽的工业光芒**，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主动的“协议扫描”与“处理指令”波动**，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从各个入口中射出，**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紫空和他身前的黑暗虚影之上**！
这个庞大的机械废都，似乎因为检测到了“高危错误代码”（李紫空的黑暗虚影）的爆发，**启动了更高层级的“应急处理协议”**！
数道来自不同闸门后的“协议扫描”光束，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李紫空身前的黑暗虚影，以及他体内那正在疯狂暴动的畸变“心核”。
扫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一个**非男非女、语调平板毫无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意味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金属通道空间，乃至从那些闸门后的更深处同时响起：
**“警报：检测到‘归源’协议体系外，复合型‘逻辑熵增’与‘生命逆流’高危污染源，浓度超标，聚合趋势明显。”**
**“污染源载体：未知生命/信息混合体，状态：濒临数据崩溃与存在畸变。”**
**“根据‘丙寅-叁·万机之律’次级协议第柒章第肆条：对于可能威胁‘基础物理常数稳定’及‘核心协议框架安全’的高危污染，授权启动‘熔炉净化’程序。”**
**“程序目标：剥离、分解、重构污染载体，尝试提取或隔离污染核心，余烬进行‘无害化处理’或‘资源回收’。”**
**“警告：程序不可逆，目标生存概率预估：低于0.01%。开始执行倒计时：五……四……”**
“熔炉净化”？！剥离、分解、重构？！生存概率低于万分之一？！
这冰冷的宣判，让众人如坠冰窟！这机械废都苏醒，并非为了拯救李紫空，而是要将他这个“污染源”连同体内的黑暗一起，当作“系统错误”进行“格式化”和“回收利用”！
“不！停下！”晚棠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杨戬死死拉住。
杨戬眼中也布满血丝，但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对抗这整个苏醒的“万机之律”协议碎片！强行阻止，只会被一起判定为“关联错误”而被“净化”！
“……三……二……”
倒计时无情推进。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似乎是被这“熔炉净化”的致命威胁彻底激发，又或者是李紫空那残存的自我意志，在这内外绝境的最后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属于“孙悟空”、属于“李辰”、属于“李紫空”的、那股深入骨髓的桀骜与不屈**！
他蜷缩的身体猛地**绷直**！
那不断从他体内涌出、凝聚黑暗虚影的进程，**骤然停止**！甚至，那已经成型的、被暗红光芒压制得不断扭曲的虚影，竟然开始**反向收缩、回流**，朝着李紫空的身体涌去！
不，不是简单的回流！
是**李紫空那点即将熄灭的自我火种，在娲皇造化光膜几乎完全破碎的最后一刻，在内外双重毁灭压力的极限挤压下，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举动**——它不再试图“防御”或“抵抗”，而是**主动地、悍然地，引导着那即将彻底融合反噬的双重黑暗力量，连同外界的“熔炉净化”协议扫描能量，一起……“吞”入了自身那畸变破碎的“心核”最深处**！
他要将自身，化作最终的“战场”与“熔炉”！
“——！！！”
李紫空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呐喊**！他全身的诡异纹路瞬间亮到极致，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裂痕，从中透射出混乱的暗金、暗红以及……一丝新出现的、代表“熔炉净化”的暗银光芒！
他的“心核”位置，传来一阵**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终结般的、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
“——……一……检测到目标异常能量反应……‘熔炉净化’程序……强制启动。”
机械合成音最后的倒计时结束。
嗡——！！！
通道四周的闸门后，那数道聚焦的扫描光束**骤然转化为实质性的、炽亮到无法直视的暗银色能量洪流**，如同数条狂暴的金属巨龙，朝着李紫空奔涌而来！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和细微的尘埃都被瞬间“分解”、“同化”成最基本的粒子流！
这“熔炉净化”的能量，其本质是**极致的“物理分解”与“数据格式化”**，要将目标从物质到信息，彻底拆解、抹除！
然而，就在这毁灭洪流即将吞没李紫空的瞬间——
他那亮到极致、布满裂痕的身体，忽然**向内“坍缩”**！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缩，而是**存在层面的、仿佛一个奇点般的“内聚”**！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在那一刹那，**被他强行纳入了灵魂最深处，那个正在进行着最终之战的“心核”战场**！
外界看去，李紫空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只有他眉心位置，一点**极度凝练、不断变幻着暗金、暗红、暗银、淡金（残留的娲皇气息）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混沌星海之色**的“光点”，在剧烈地明灭、搏动！
那数道暗银色的“熔炉净化”洪流，轰然撞击在这模糊透明的身影上，却并未将其立刻分解，而是如同泥牛入海，**也被那眉心“光点”疯狂地“吸扯”了进去**！
李紫空的身体，成为了一个**连接内外战场的、极度不稳定的“通道”或“滤波器”**！
他正在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强行“容纳”并“引导”内外三股毁灭性力量（体内双重黑暗种子、外界“熔炉净化”能量、以及残存的自我意志与娲皇庇护），在自身存在的最核心，进行一场**决定最终形态与命运的、终极的“熔铸”**！
这个过程无法被外界观察，只能感受到从那“光点”中不断散发出的、令整个金属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李紫空那透明身影传来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消散的“存在感”摇曳。
“他在……做什么？”铁扇公主骇然失声。
“他在……赌命。”杨戬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悲凉，“用自己的灵魂做坩埚，把所有的毒药和烈火都扔进去……要么炼出点什么……要么……彻底灰飞烟灭。”
晚棠已经哭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那模糊的身影和搏动的光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能量轰鸣与空间震颤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眉心的“光点”搏动得越来越剧烈，颜色混杂得如同最污浊的调色盘。李紫空透明的身影也更加淡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万机之律”的机械合成音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困惑的警告：“……目标……能量反应……超出预设模型……协议冲突……正在重新计算处理方案……”
但它的“熔炉净化”能量输出并未停止，反而在加大力度，试图强行“镇压”这异常的变量。
内外夹击，已达巅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紫空即将支撑不住、彻底湮灭的时刻——
那搏动到极致的眉心“光点”，**猛地向内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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