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梦里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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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牢尽头的黑暗。

“你要回去找那三个星王？”

李言点头。

“你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刀都拿不稳，去找他们就是送死。”

李言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写了一个字。地上的土很软，一写就开，字不大，但很清楚。

“换。”

“换什么？”

他又写了两个字。“星星。”

秦岚看了很久，站起来，把李言从地上扶起来。她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那把未央刀。

“我跟你去。”秦岚说，“你要死了，我把你背回来。你死了，我把你埋了。你活过来，我再把你背回来。”

两个人往地牢尽头走。灯光灭了，走廊里全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秦岚的右眼在发光，蓝色的光，很弱，只能照亮身前一步远的地方。那是李言的命星在她眼睛里留下的光，光不强，但够用了。能看清脚下的路，能看清墙上的划痕，能看清铁栅栏后面那些被砍下来的手和脚。

走到第十间牢房的时候，那颗头还在。它听到脚步声，嘴唇动了一下，掉出一颗牙齿。第五颗了，堆在栅栏边，黄黄的，小小的。秦岚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牙齿，没有说话，扶着李言从那颗头前面走过。

走到那扇铁门前，门开着，门板上的红色符文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心脏在跳。门后面那间圆形房间里，三个星王还站在台子周围，白色的面具，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长袍。天魔核心还在跳，咚咚咚的，跟李言的心跳一样快。

中间那个星王看到李言，歪了一下头。

“你没死。”

李言张开嘴，想说话，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很轻，像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他咳了一下，咳出了血，血是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

秦岚替他回答了。

“他活过来了。但他的星星快死了。”

左边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秦岚肩膀上的星星。她的目光透过秦岚的衣服，看到了那颗蜷缩成一团的蓝色小东西。

“星兽缩体了，口器震坏了。需要星力滋养才能恢复。你们没有星力。”

“我们有命星。”秦岚说，“他的命星分了我一半，够不够？”

女人的眼睛动了一下，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火光，又像冰光。

“够。但你要用你的命星去喂它。”

“怎么喂？”

“把它的口器贴在你的命星上。你的命星在你的右眼里，你把它拿出来，贴在星星的口器上。它吸你的命星，吸够了，它的口器就会好。但你的命星会暗。他分给你的那一半，会变少。少到他给你的那一半，跟没给一样。”

秦岚没有说话。

她把星星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星星的身体很凉，鳞片是灰蓝色的，没有光。它的口器微微张着，肉芽耷拉在外面，像一根根干枯的线。

她把它举到右眼前面。

右眼里的蓝光照在星星的口器上，肉芽动了一下，像被风吹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在找那个光的源头。它们找到了，朝着蓝光的方向伸过去，一根一根的，很慢，像盲人的手在摸路。

秦岚闭上了左眼。

右眼里的蓝光更亮了，亮得像一盏灯。光从她的眼睛里射出来，射进星星的口器里。肉芽缠住了那束光，一根一根地缠，缠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

星星的身体亮了起来。从灰蓝色变成了蓝色，从蓝色变成了亮蓝色。鳞片上开始有光了，很弱，但能看到。它的眼睛也从棕色变成了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了金色。它活了。

但秦岚的右眼在暗。

蓝色的光在减弱，从亮蓝色变成淡蓝色，从淡蓝色变成灰蓝色，从灰蓝色变成白色。白色的光很弱，弱得像冬天的阳光，照在手上都没有温度。

那根从天上垂下来的线在变细。从棉线粗变成了头发丝粗，从头发丝粗变成了蛛丝粗。线还在，但很细了，细到随时都会断。

秦岚把星星从眼前拿开，放在肩膀上。星星的口器合上了，肉芽缩了回去。它在她的衣服。

它的口器好了。

但秦岚的右眼看不见了。不是完全看不见，是看不太清，像隔了一层雾，雾很厚，厚的什么都看不清。她眨了眨眼，雾淡了一点，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了，但细节全没了。

李言看着她的右眼，那只眼睛里的蓝光几乎全灭了，只剩下一丝，很细，很弱，像一根快要烧完的灯芯。那根线还连着，但很细了，细到随时都会断。他分给秦岚的那一半命星，她分了一部分给星星，现在就剩下一点点。跟他留下来的一半一样，一点点。

两个人的命星都只剩下一丝了。

李言转过身，看着中间那个星王。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风，是字。

“走。”

星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离开这里。”

李言点头。

“你想回天星界。”

李言点头。

“你想去找星婆，让她帮你治命星。”

李言点头。

星王沉默了很久。天魔核心在他身后跳动，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我们可以送你们走。但你们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杀了星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