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归途的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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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李言说。
“去哪？”
“琅天界。”
星婆的眼睛眯了起来，亮光从眯缝里透出来，像两把刀。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去找秦岚？”星婆说。
李言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秦岚？”
“我知道很多事。”星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不在乎。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味什么。“秦岚在琅天界遭了大难。你走之后，琅天界的长老会查出了内鬼。内鬼不止一个，是三个。三个长老，全部是大千世界那个大能的人。秦岚被他们抓了，关在猎魔司总司的地牢里。你想去救她，但你现在的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大千世界那个大能，是我哥哥。”
李言的手按在了未央刀的刀柄上。
星婆看着他按刀，没有动，没有解释，没有求饶。她坐在那里，干枯的手放在桌面上，十个手指交叉在一起，像一个锁。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的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用紧张。”星婆说，“他是我哥哥，不代表我跟他是一伙的。他要炼化小千世界的天道，我不同意。他要制造天魔核心，我不同意。他要养噬火魔兽，我也不同意。但他是我哥哥，我杀不了他。你能。”
“我凭什么能？”
“因为你有界火。界火是唯一能烧死他的东西。他的修为是天位境巅峰，诸天万界没有人能杀他，除了界火。星桓当年就是去找界火，才走进了那道门。他没有找到，死了。你找到了，你活着。”
李言松开了刀柄。
“他在哪？”
“大千世界，排名第一的那个世界。叫始天。”星婆说，“始天是诸天万界的起点，也是终点。所有的世界都是从始天分裂出去的，所有的天道都是从始天的天道分化出来的。始天的天道是完整的，最强大的，也是最残酷的。它在不停地吞噬其他世界的天道来壮大自己。炼化小千世界天道的事，不是我哥哥干的，是始天的天道干的。我哥哥只是替天道办事的人。”
“替天道办事？”
“天道需要一个代理人，来处理它不能直接处理的事。比如炼化其他世界的天道，比如制造天魔核心去污染小千世界，比如养噬火魔兽去杀那些不听话的人。我哥哥就是那个代理人。他叫星亘，是星宫的第二任宫主。第一任是星桓，第二任是星亘。第三任，还没有人选。”
星婆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想做第三任吗？”
“不想。”李言说。
“那你就要杀了他。不杀他，他会杀了你。你已经烧掉了他一个分身，他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在哪，知道你有什么。他不会放过你。”
李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塔顶的星星还在转，蓝光一圈一圈的，扫过天星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子，每一个人的脸。
“三天。”李言说，“三天之后，我来开那颗蛋。”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我要活过来，就得先死一次。那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灯笼灭了好几盏，只剩下两三盏还亮着，光很弱，照不了多远。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一步两步三步，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他没有回头。
走出高塔的时候，天快亮了。两个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空发白了，西边的天空还是黑的。星星在慢慢隐去，先是小的暗的，再是大的亮的。他的命星也在隐去，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但那根线还在，从左眼到天上，细得像头发丝，扯不断。
星星缠在他手腕上，睡得很沉。它的身体是温的，一呼一吸的，像一个小小的暖炉。它的心跳很快，但很有力，咚咚咚的，跟他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李言走过天星城的街道。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从街口吹进来，吹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人，站在街道中间，背对着他。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是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
那个女人。
她转过身，脸上还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眼睛在晨光中很亮，像两颗星核。
“你去了星斗平原深处？”女人问。
“去了。”
“拿到了星桓的骨头？”
“拿到了。”
“你把骨头给了星婆？”
“给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李言。是一块玉简，绿色的，很薄，像一片树叶。她把玉简放在他手心里，手指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木界种在青木天，青木天的入口在天星界的最南端。你从这里往南走，走到天星界的尽头，会看到一棵树。那棵树是青木天跟天星界的连接点。你从树洞里钻进去，就能到青木天。”女人说，“这是路线图和进入方法。我不欠你了。”
“你本来就不欠我。”
“我欠你。”女人说，“你帮我杀了老兽，拿了星核，养了我的星兽。我欠你一条命。这块玉简还了。”
她转身就走，白袍在风中飘了一下，像一片白色的云。
“等等。”李言说。
女人停下来，没有回头。
“星星是你的星兽，你给它取了名字吗？”
“没有。”
“它叫星星。”
女人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还是没有回头。
“星星。好名字。”
她走了。白袍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李言站在街道中间，手里握着那块绿色的玉简。天亮了，两个太阳从东边爬上来，大的在前面，小的跟在后面。阳光照在玉简上，反射出绿色的光，光很柔和，像春天的风。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星星醒了，两个金色的小眼睛看着他，口器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圈白色的牙齿。
“我们要去一个地方。”李言说。
星星的头歪了一下，像是在问去哪。
“琅天界。去找一个人。”
他把玉简收进储物袋，转身往南走。天星界的最南端，有一棵树，树洞里有一条路，通往青木天。青木天里有木界种，木界种能让星星长出真正的身体。
但他现在不去。
他要先回琅天界。秦岚在地牢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