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墨玉夜话窥天机 宫宴暗流涌杀机(2/2)
自从妲己进宫,只有她支持自己,只有她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可以做真正的自己。自从妲己来了之后,自己才觉得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纣王的手开始发抖,茶盏里的水荡出涟漪。
黛玉转着茶杯,看着上面飘浮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您如此放纵自己,是真快乐吗?”
纣王真没想过自己是否是真的快乐,只是觉得让那些老臣不快乐,自己就开心。
如今想来,也并非真的快乐。
黛玉道:“我知道您不快乐,如果天下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有房住,有地种,天下富足,没有卖儿卖女的现象,作为大王才会真的快乐!”
纣王默认,良久,他说:“你……你为何要对朕说这些?”他的声音沙哑,“你可知,我可以让你死十次?”
黛玉:“那陛下会杀我么?”黛玉反问。
四目相对。烛火噼啪。
良久,纣王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苍凉如夜枭,笑到最后,竟有泪光在眼眶打转。
“不会。”他止住笑,深深看着黛玉,“因为你是这深宫里……唯一一个对朕说真话的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孤寂。
“十日后宫宴,你可知为何要办?”
“臣女不知。”
“因为西岐。”纣王的声音冷下来,“姬昌那老贼,在羑里演卦,说什么‘凤鸣岐山,周室当兴’。如今他虽然死了,但是他儿子姬发却打败了我的大将。如今虽然双方罢战,但是西岐终究是心腹大患。”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一种黛玉从未见过的、属于君王的光:
“可朕偏不。”
“朕要借这场宴,看看这朝堂之上,究竟有多少人是西岐的眼线,有多少人是真心效忠大商,又有多少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是披着忠臣皮囊的豺狼。”
黛玉心中剧震。
她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个君王。
“那陛下要臣女做什么?”
纣王走近,俯身看她。暮光从背后照来,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你只要坐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看见——朕的身边,还有一个清醒的人。”
他伸出手,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寸停住,最终只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林黛玉,别让孤失望。”
说罢,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在门槛处翻卷如乌云。
***
夜深了。
黛玉独坐灯下,腕间青儿盘绕。她铺开纸笔,却久久未落墨。
纣王今日那番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是真心吐露,还是又一个圈套?
她想起青儿划出的那个血咒纹。若妲己真对纣王施了咒,那纣王的种种言行,又有多少是受咒术操控?
正沉思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黛玉迅速吹灭烛火,推开后窗。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入,落地无声。
是雷震子。
他一身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巾,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夜中亮如寒星。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雷震子声音压得极低,“十日后宫宴,妲己已买通乐班,要在《霓裳曲》高潮时下手。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逼你现出‘妖相’——具体手段不明,但必与那日袭你的黑犬有关。”
黛玉心头一凛:“她要污我为妖?”
“不仅如此。”柳湘莲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这是姜丞相炼制的‘清心丹’,可解大多数迷魂幻术。宴上若觉有异,立即服下。”
他顿了顿,看着黛玉的眼睛:“我和林瑾会暗中布置,宴会那日,城外会有‘流寇作乱’,冯紫英可借平乱之名调动兵马。只要宫中有变,我们立刻接应你出城。”
“元春姐姐……”
“已平安抵达荣国,秉息丹药性已解,正在休养。”雷震子环顾四周道:“黛玉,这是最后一步。只要你撑过宫宴,我们就能……”
话音未落,庭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雷震子眼神一凛,如一道青烟般掠出后窗,消失在墨竹深处。
几乎同时,轩门被叩响。
“林姑娘,睡下了么?”是夏太监的声音,“陛下遣老奴送来安神香。”
黛玉深吸一口气,点亮烛火:“请进。”
门开处,夏太监端着香炉进来,笑容可掬。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微微晃动的后窗上。
“姑娘夜里还是关紧窗户为好。”他将香炉放在案上,意味深长地说,“这深宫之中……什么鸟兽都可能飞进来。”
黛玉微微一笑:“多谢公公提点。我记住了。”
夏太监躬身退下。
门合拢的瞬间,黛玉看向那炉安神香——香气甜腻得诡异。
她取出一枚银簪探入香灰,簪尖瞬间泛黑。
有毒。
不是致命的毒,而是能让人神智昏沉、产生幻觉的迷香。
妲己……已经开始行动了。
黛玉推开窗,将香倒进后院水潭。青儿从腕间游下,潜入水中,片刻后衔着一只死去的金鱼浮出水面——鱼身已溃烂发黑。
“看来这场牡丹宴,”黛玉轻抚青儿的头,眼中闪过冷光,“真要去赏一赏了。”
窗外,月过中天。
深宫的夜,还很长。
而十日后的那场盛宴,将决定太多人的生死,太多事的走向。
风起于青萍之末。
浪成于微澜之间。
这场滔天巨浪,已然在暗夜里,悄无声息地酝酿。